“你还去不去?!看看这天,若巳时还未找到,连你也不用回了!”许是我说得太露骨,太让爹对石宝他们失望,爹终于忍不住朝我吼了一句。体会到老人家的用心,我只得顺意:“放心放心,我这就去。那俩屁孩儿,绝对逃不过永安街,说不定这会儿正迷路了呢!”
石宝从小就是个路痴,大路不识一二,何况错综的永安街?乔哲我不知道,但想到上次将他一人丢在后花园,他走不回来时,满脸通红的焦急样子,想必也好不到哪儿去。
想到这儿,我不知为何有了想笑的冲动,忍着笑意,我忙跑了出去,跨出大门时,心情甚好地又朝爹娘喊了一句:“爹娘,人我肯定给你们押回来,记得准备好‘刑具’,一定要记得啊!”
赶在爹走到门口前,我沿着长长的巷子飞奔起来。
仰头看着天空隐约的星子,望着天边赤金飞舞的晚霞,我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纵然我倒不想那么快将俩屁孩儿找回去,但相对于爹娘对他们生气的程度,我还是更想快些看到他们受罚的模样。想想在爹娘面前伪装听话单纯的俩屁孩儿终于有原形毕露的一天,想到那细尺落在他们身上时,他们可能会有的大哭大喊的求饶样子,再想到对着昏昏烛火,不许休眠地罚抄三女书三百遍,字写不好还要通篇重新写直到写好为止的大几率事件。站在“艳艳茶馆”大门前已有两刻钟的我,憋着引人内伤的笑意,终于又朝前迈了几步。
我曾说过,石宝对王麻子所说的宫廷艳史有着非同一般的迷恋,曾几次三番向我暗示也有想偷跑出来亲耳旁听的念头。但苦于没我胆大,苦于害怕家罚,苦于必须得维持她一向信奉的“小家碧玉”模范形象。对于“艳艳茶馆”她顶多也只能够到幻想的层次。而乔哲这家伙,竟也是个野史秘闻统统吃的“八卦杂家”,我虽不知他以前是否也经常去听他们那儿的说书茶馆,但我知道,在石宝的熏陶下,他早已成为我大周□□“艳艳茶馆”的又一个膜拜者。加上被困在家里的这三个月,我对他们的另一轮灌输,他们对“艳艳”的神往,终于到了爆发的地步。曾在我今儿出来前,放下以往的敌对身份,央求我也带他们一起出来。不像他们那样没骨气,我依然清醒地保持着对敌我身份的认识。面对他们几乎涕零泪下的哀求,我当然没有答应。
只是没想到,艳艳茶馆的魅力如此之大,竟让他们也偷跑了出来。
看着紧闭的茶馆大门,上午发生在这里的事情,被我很不情愿地记起。往前走着的步子,也停了下来。
王麻子到底变了些什么新花样?那臭汉为何死也要进去?艳艳在□□的时日也不短了,从未见过知府大叔对说书感兴趣,为何白天一听说是王麻子的店就眼放异彩?……还有,王麻子对臭汉说了些什么?那臭汉为何露出那种表情?最后……杀死臭汉的到底是谁?李家大院的黑影子,是不是有点……熟悉?
“快走快走……”
“啊呀,骈大人不是将她抓走了么?怎么大半夜她还出现在凶案现场?”
循着酒臭味,我看见两个貌似刚从窑子出来的男人对我指指点点,咬耳窃语。见我视线转来,他们醉醺醺的身子抖了抖,像是极度怕我似的,相互搀扶着连忙掩面而去。许是那两男人举动太大,接着,从我身边走过的其他人,也都开始打量起我。各个对我,不是摇头指点,便是瞪目嘀咕,而更多的,则是在对上我的视线后,对我避之不及的神态。看来,我的知名度还是超过了我的预期。
对我侧目的人越来越多,一向以淡定自称的我也终有些不自在了。想着赶紧冲茶馆将那俩屁孩儿揪出来算了,不料远处突然奔来一群火把,随着“让开让开”那只有兵爷才敢有的霸道粗鲁的语气,我知道这是知府的小兵爷出来抓人的阵势呢!
“有没有看见石成群家的石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