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整个礼拜,陈昀在学校如坐针毡。
原本他想,待在教室被围观,很像动物园的动物,乾脆每节下课去打球。不料在发现他逃走后,连篮球场这块最后的净土,都成了打卡景点,想拱他唱歌的人自发坐了一圈,吓得一起打球的伙伴们同手同脚运球,平地摔灾情严重。
这样不行。最后,陈昀戴起口罩,整天躲在角落的位置,或是龚曜栩身后。
掛在龚曜栩肩上,陈昀有气无力地说:「我都有点佩服你了。」
龚曜栩难得被他夸奖,好奇地问:「佩服什么?」
「你以前怎么受得了被一堆人围在中间?我才几天就有点受不了。」
龚曜栩想了想,说实话,他当时对被围观没太大感受,顶多是完成任务似的舒心感,有点无聊。
但看陈昀那么苦恼的模样,他耐心询问:「我以为你上台说,听你唱歌的人都不会讨厌你,是早有预期唱完会得到好的回馈,怎么现在慌成这样?」
听完龚曜栩说的话,陈昀诡异地沉默下来,默默收回在他肩上的手,乖乖坐到自己位置上。
「怎么了?」不明所以,龚曜栩关切地问,无果,仅得到男朋友锐利的瞪视。
说错话了?
接下来一整天,陈昀除了对唱歌的话题敬而远之,行为没太大异状。龚曜栩实在猜不出,就攒着疑惑,憋到放学,两人走在林荫大道上,趁着天气变冷没人在附近逛,才又问了一遍。
陈昀当即皱起眉,停下脚步,闷声说:「你怎么还记得这个呀?」
龚曜栩跟着顿住,嗓音放软,哄着他:「我也不想,但没办法,你说的话我很难随随便便就忘记。」
陈昀脸又红了,双手抱在胸前,沉声道,「竟然用这招,你什么时候这么狡猾了?」
「不是狡猾,是真心话。」
陈昀梗着脖子,和龚曜栩对看许久,终究敌不过他湿漉漉的眼神,走上前轻捶了他的肩膀一拳,对他的追问到底有着羞恼,也有忐忑,「我才没想那么多,我那句话……我面前有谁,就只是说给谁听,跟别人没太大关係。」
龚曜栩突地没了反应,像个木头人呆呆站着,直到陈昀不爽地踩了他的小白鞋,他才双手掩面,原地蹲下,整个人缩成一团。
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陈昀跟着单膝跪地,两隻手在龚曜栩身边比划,又不敢碰他,「喂,你怎么了?」
这傢伙不是说自己身体强壮,怎么说倒就倒?
陈昀头脑风暴,正犹豫该不该打电话叫救护车,龚曜栩倏地抬头,露出一对温柔至极的眸,哑着嗓子说:「你才是最狡猾的吧?」
粗鲁地脱下外套,龚曜栩将衣服罩到两人头上,在陈昀的惊诧中,献祭似的,昂首将自己的脣送了上去。
不同于那晚的急切,这次的吻缠绵细腻,龚曜栩缓慢地用舌尖舔过陈昀的脣,又滑入他的脣缝,勾着他无措的舌一起翻搅。
良久,陈昀喘不过气,又等不到他离开,终于忍不住发狠,连人带外套一起推开来。
突然被吻,陈昀与其说是气愤,更多的是恼怒。他原本是想发脾气的,但看到龚曜栩被推开,整个人摊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又笑了出来。
逕自站起身,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傻的样子。」
「我也没想到。」龚曜栩觉得自己大概跟陈昀说的一样,真是傻了,才会被笑也很开心,像心尖萌芽了花,追逐着陈昀这颗小太阳盛放。
冬天的林荫大道连落叶都少,光秃秃的枯枝间北风穿梭自如,本该是一条寒冷到必须裹紧外套,加速远离的地方。他们却停在中央,笑了很久很久,谁也捨不得先说离开。
一直到路灯亮起,龚曜栩才跟着陈昀的影子,慢吞吞地往家里走。
临到路口,龚曜栩回首,看着宽广的林荫大道,忽然想通了周末微电影要拍的最后一段,成年男主骑脚踏车,载着快要迟到的少年男主,向比赛会场狂飆是怎样的心情了。
他身后的,是情不自禁的渴望,也是怜爱到害怕消失的踌躇,那样一个无比珍贵的梦想呀。
「龚曜栩,你脚麻呀,停那里做什么?」
不远处,陈昀站在路灯下,不解地问,「还是你要出门?」
「没有。」旋过身,龚曜栩朝陈昀走去。
「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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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过了最艰难的关卡,仓库拍摄完,最后一段换到河滨公园的录製,除了又是天刚亮就要起床外,对眾人来说轻松不少。
「好,这个可以。」
又是一幕完美结束,将几场琐碎的衝突戏拍完,汪兆邦兴奋地说:「公园的景终于剩最后一场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