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握起,他不敢靠近陈昀,保持着生疏的距离,露出无措的尷尬笑容,小心翼翼地说:「是吗?」
陈昀见了龚曜栩的反应,分明他佔据上风,心头却没半点得意,而是同样扯起一个扭曲的笑,问:「那你呢?」
「我?」
「你……」深呼吸,陈昀缓慢地说:「你过得好吗?」
或许是没想到陈昀会这么问,龚曜栩瞪大眼,神情茫然,老半天没能回答上话。好不容易整理完思绪,正要开口,就见陈昀忽地双手捂脸,声音颤抖地说:「龚曜栩,你真是王八蛋。」
「我问你过得好不好,你他妈的迟疑什么?」
绷起肩膀,陈昀低吼:「你既然有本事搞消失,就该有本事把日子过好,少把自己搞成这副要死不活的德性,再来问我过得好不好,我不需要这种关心!」
面对龚曜栩的不告而别,前几年,陈昀是气愤的,甚至有着一丝恨意,恨他的逃避,更恨他的再不联络。
他能明白龚曜栩的选择是为了什么,也能明白身不由己的无奈,但情感上,那份在最脆弱的时刻,被人拋下的失落与空虚,又无法缓解,只能用另一份更加尖锐的情感弥补。
可第四年、第五年……随着时间过去,陈昀送走了江晓碧,体验过更多的无常与无奈,再想起龚曜栩,他竟有股强烈的祝福与后悔。
真的不气了吗?
当然不是。陈昀对龚曜栩依旧有怨,却不是少年时期的理由,而是无法接受他在最后,用了极差劲的方式告别。
即便最后必然是分别,也有千种万种的方式说再见,龚曜栩却挑了最伤人的那一个,让他们的交往,变成一段让人不愿回忆的荒谬存在。
没想到陈昀会是这种反应,龚曜栩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浑身都疼,又甘之如飴。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又有什么资格多想什么,只是趁着几分醉意,踉蹌跑上前,胡乱抱住面前的人,孩子似的嚎啕大哭。
有很多话该说,也有很多话想说。龚曜栩头脑明白,他应该道歉,应该解释,但他抱着陈昀,就像不慎坠入海中的旱鸭子,抓住浮木就不敢放手,竭尽全力。
没有伸手反抱,陈昀面无表情地望向天空,一直到龚曜栩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脖颈,才猛然收紧手掌,慢慢垂首,将脸靠上去。
「龚曜栩,我真的他妈的不想喜欢你。」
他说,轻轻的,贴在龚曜栩耳边,带着不自知的哽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