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壽
「罷了,老皇帝總會想方設法派我去後恆軍中的。」介澤心道。
這時介澤已經行了段路,才後知後覺自己現在只是一個普通布衣,將後恆拋在身後實在不合禮數。
後恆也並不著急追趕介澤,他信馬由韁地跟在介澤身後不遠處望著介澤的背影。
天下有薄雲,雲下有青山,山下有密林,林中有摯愛。
後恆恣意看著介澤的身影,貪婪而饜足,他慢悠悠地前行也不顧漸暗的天色。
介澤終於屈尊扯住了韁繩,正欲撥馬轉身,後恆及時追上介澤與他並駕而行。
介澤恭恭敬敬地輕聲喚了聲「將軍」,打算找點話說。
後恆朝他投來暖暖一瞥:「嗯,何事?」
「介澤貪天之功,那花鹿本是將軍的囊中之物。」介澤無話可談,只好拿那可憐的花鹿說事。
後恆爽朗一笑,道:「無妨,無妨。」
介澤忽然有種奇異的感覺——後恆似乎很喜歡自己這副稱臣做下的樣子。
於是他腹誹道:「暫且讓你狂妄,若干年後,你還須恭恭敬敬地喚我一聲『大人』。」
後恆騎乘的馬兒忽然朝著介澤靠近了些,介澤這才注意到了這匹黑馬。
那馬沒有任何雜色,馬毛在斜陽下仍然油光鋥亮。
「應該是匹日行千里的好馬。」介澤心想。
「這傢伙叫白牙,是匹千里馬。」後恆拍拍馬兒,那馬居然仰首朝著介澤呲出滿嘴白牙。
馬黑牙白,對比鮮明。
「好吧,我知道為什麼叫白牙了。」介澤這樣想著,然後講笑道:「白牙好靈性,或許是成精了。」
「白牙,澤公子誇你呢。」後恆也笑著對白牙說道。
說罷,介澤的白馬西極頓住不走了。介澤以為西極起了妒心又耍起了驢子脾氣,輕喝一聲怒其不爭。
西極向白牙慢慢靠過去,介澤心裡罵道:「驢子,你又抽什麼風,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
只見這寡淡的白馬居然靠過去嗅了嗅後恆的腿,然後親昵地蹭了蹭。
介澤一向處變不驚,就算先前被後恆縛在懷裡也能平靜地掙開。可是,現在的介澤的確被震驚到了。
西極跟了自己許多年,那孤傲寡淡的驢子脾氣自己最清楚不過了。想讓它親近什麼人,真的是……
「你從來沒有對我這樣親近過。」介澤有些心酸地想著,然後無奈道:「我這馬一向不喜歡與人親近,或許是將軍待物寬和,讓它一見如故吧。」
後恆低頭撫了撫西極,對馬兒說了句:「嗯,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