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子,我有些怕。」介澤毫無波瀾地在心裡道,好像他真的怕過什麼似的。
閣靈丑子蠢萌蠢萌地飄到介澤身邊,想要安慰自家閣主:「閣主不怕哈,你還有……」
「我」字還沒說出口,閣靈就被介澤攫著衣領,一把從黑暗中揪了出來。
「將軍,抱歉,這是一種夜遊的鬼魅,最擅長蠱惑人心,根據人的所思所想來接話搭腔。方才一不留神,受了這東西的蠱惑,請將軍恕罪。」介澤爽快地把閣靈頂了替罪羊。
後恆所有的感情像是一波漲起的潮忽然被叫了停,他溺在那海潮般的失望悲哀中,久久不吭聲。
介澤有些於心不忍,想要上前安慰,又害怕一個不小心徹底粉碎了後恆唯一的念想。
此人長於自守,默認無語,眷養的思念平素蓄積在體內不使外泄,任其多年來潛滋暗長。
後恆積壓心底思念倉皇間被就這樣被自己觸發了,介澤惋惜著這人世間情深不壽的故事,心道:「這亂世之中,餓殍遍地,百姓流離,他那故人怕是——已經罹難了。」
「除去這害人的鬼魅吧。」良久,後恆輕飄飄地吐出這句話,馳馬離開了。
閣靈嘟囔:「我不是什麼孤魂野鬼,我是……」
介澤快速將它封入自己攜帶的香囊里,心情也低落下去,他夾了夾馬腹,道:「西極,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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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從外面看簡單樸素,根本不似一個位高權重的將軍的府邸,倒像是那些告老隱居的文人住處。
百年前,介澤曾見過一位開國功臣的府邸,連大門都是三間一啟門的屋宇式,榔枋下安有雀替,三幅雲之類的,不一而足。
這樣一比,眼前的將軍府反倒讓介澤順心的多。
門的兩側連只石獅子都沒有,介澤要不是抬頭看到鐵畫銀鉤的「定遠將軍府」幾字,恐怕他還真不識這府邸是將軍府。
此次秋獵後恆沒有帶任何隨從,這倒是可以理解。可是為何這大將軍回府,居然沒有奴僕迎接?
介澤發現這位大將軍身上真是疑點重重,讓他興會淋漓。
後恆下馬對介澤道:「澤公子,到家了。」
介澤頷首示意,也下了馬。
一個老奴悄無聲息地從里開了大門,又一路小跑著來牽介澤的馬,後恆擺手,那老奴竟然一言不發地走了。
走了?那老奴還真消失在附近的巷子中了。且不說將軍回府只有一人迎接,這奴才方才不行禮法,一言不發地跑掉又是什麼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