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澤:「……」
後恆這種穩中帶皮的消遣方式讓介澤有點招架不住。
「人老了,還是消停些吧。」於是介澤思量著要做一位德高望重的閣主。奈何自己總是一副不老的年輕樣,怎麼裝也出不來和藹可親的氣場。
罷了罷了,活在當下,說不定哪天七丑珠連聲招呼都不打就把自己送走了。
行路間,二人走過青石小路,轉過一處景門,來到了住室前。
介澤霎時間在夜風中愣住了——住室只此一處,且無東西耳房,若不出所料,臥房內只置了一榻。介澤有些幽怨地看著後恆,心中埋怨:這種布置,你怎麼敢帶我回府?
後恆不以為然,出聲道:「澤公子,你先歇息吧,明早我們去演兵場。」說罷,後恆轉身走了:「我去散散心」
這句話被夜風吹得有些散了,不過不妨礙耳力極好的介澤聽到。
「將軍也早些休息。」介澤回道。
散散心也好,睹物思人便會心生愁緒,愁緒鬱結於心便會傷擾心緒,若是濃稠不化便會滋生百病。
介澤輕嘆,隨著腳下的條形青石向住室走去。
他推開住室的木門,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彌留香!介澤輕車熟路地找到香爐,捏起鏤空雕花爐蓋,忽然有些不悅。
彌留香如此稀缺,自己都視若珍寶。此香如今在後恆府上竟然只是充當擺件!
淡藍色的凝香很長時間沒有燃了,光澤也變得灰濛濛的。
「這後恆真是暴殄天物。」介澤低聲嘟囔著參觀屋內。
此室色澤寡淡卻十分養眼,擺件個個精巧暗藏玄機。
屋子從外看並不大,其實另置暗室別有洞天。介澤順手在所經之處扣牆,他閉眼,感受到了回聲在暗室里涌動著。
牆壁上繪著暗紋,介澤認出這便是暗室機關。
只有屋子主人將手掌心貼上,機關才能根據主人掌心的紋路和溫度打開。若非主人掌心紋路,或是主人亡故,歹人借其沒有溫度的掌心貼上,也是無法打開暗室的。
介澤沒有嘗試去開啟暗室,也不想開啟。他從外室走進內室,看到了裡面的布置。
將軍府從裡到外如此樸素,內室正中央卻堂而皇之地置著半屋大的睡榻。這睡榻以絳紅色九華帳飾之,鋪陳著綺麗的翡翠衾,張揚又浮華,很合自己心意。
介澤心裡的不悅忽然變了味,他坐在榻邊,平生終於體會到了世人間那滑稽的「嫉妒」。
何為嫉妒?
為何生妒?
求而不得,且看他人得之。
後恆那故人,也不知道是哪位丑閣弟子。有如此稱心如意的好住處,還有一個時刻掛念著自己,心細如髮的人。
「黑暗陰冷的閣子,一個幸災樂禍的閣靈。」介澤比了比,失望道:「這能比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