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澤走近查看,凝神思慮:「為何百姓會中途拋荒,放棄這畝好地呢?」
後恆知他心中所想,沒有道明,只是在旁敲側擊暗示道:「大人,你可聽說過這樣一句話?有些地方流傳: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你可知道為何?」
介澤自然知道後恆舉的是土地兼併的例子,但是自己明確說過禁止明城進行土地兼併啊,總不可能還有人大著膽子去幹這些的事情吧?
儘管如此,介澤還是沒有往壞處想,他給了後恆一個茫然且不可置信的表情,後恆立刻明白了,恐怕還真有一些人揣度明城主面善可欺妄圖暗自吞併土地。
介澤凡事能少操心就少操心能少發火就少發火,即使發現底下人公然違背自己定下的規矩也最多氣一氣自己就算過去了,看樣子,他已經打算翻過土地兼併這個事情了。
後恆見過了太多這樣的事情,每次要為介澤出頭處理這些事兒時,介澤總會攔著後恆,最終也只能忍氣吞聲。可是如今,後恆不再是小孩子了,他迫切想要整頓這些認為明城主性子軟好欺負的人,迫切地想要——保護他。
「大人,這件事交給我去辦吧。」後恆恭順地詢問介澤,當然,這次他不打算輕易被介澤攔住了,這樣下去,自家大人可真要被貓貓狗狗都欺負了。
介澤沒看出後恆的情緒,只覺得眼前的少年心思深沉,自己已經不能把控他的舉動了,也該放開讓他去學一些待人接物的本領了。
「好,這件事你去辦,你也不要擔心後果,儘管放開手腳大刀闊斧地去執行,惹下亂子我替你兜著。我永遠是你的後盾。」介澤也不是沒有能力去管這些阿貓阿狗試試探探的小事,只是懶得,或許是習慣了妥協。
「大人,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該換我來為你辦事情了,放心,這件事交給我,不會搞砸。」後恆認真地許下承諾,同時仗著與介澤相似的身高攏著介澤肩頭將他方向調回:「大人,我們回吧,去城裡鬧市轉轉。」
「鬧市?不想去!」介澤最受不了鬧騰,這些年向來蝸居在明府不願意出去接觸人聲,更何況是鬧市那麼人多的地方。他用眼角餘光悄悄觀察著後恆,後恆貌似很想去,罷了,後恆也不常提什麼要求,就陪他去一趟好了:「也不是不可以。」
「嗯,走吧。」後恆同介澤一起走著,十六歲的後恆身形體貌竟然與介澤有些相似,走在一起看不出年齡差距,像是一對同齡好友,介澤一身淺綠淡黃衣裳面色平和,再看後恆玄衣加身氣度高華,二人並立而行,像是好友,恍惚間更像一對璧人。
介澤未束青絲,二人走在鬧市中,從後方看,介澤如同那腰若流紈素纖纖作細步的未及笄女兒家,千人鬧市中,後恆百般護著介澤生怕他被人擠著了。
介澤耳聰目明,但是在鬧市喧譁中就會顯露出耳力過人的弊端來。千人細碎的聲音熙熙攘攘地在介澤的腦子裡趕集。介澤耳朵直接撂下不幹活了,在一陣嗡鳴聲里,介澤短暫性失聰了。
聽不見聲音倒也清淨,介澤無事人一樣跟著人流前進,忽然察覺腕部被人扣緊,回頭,後恆剛好說完閉嘴。介澤問:「剛剛說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