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起床了。」後恆攏好紅色的床幔,坐在床榻邊。紅帳子分外襯人,介澤的臉頰染上了一抹緋色睡得不省人事。
良久,後恆默默地看著介澤的睡顏,允許他多睡了一小會兒。「大人」,後恆無聊中不厭其煩地在介澤耳畔一遍一遍地喚著介澤。
介澤不知道是沒醒還是裝睡,任後恆怎麼叫也叫不醒,介澤每晚都很難入睡,但是一旦睡著便是深睡眠,除非自然醒,不然極難叫醒。
後恆鬼迷心竅地伸手撫了撫眼前的軟玉冰肌,介澤還是沒有醒。
怎麼睡得這樣死?
忽然,後恆想起自己小時候,介澤曾經揚起手腕露出腕間黑沉沉的七丑珠,對著他隨意說道:「這玩意賜我永生,也帶來苦厄夢魘,說不定哪天不打一聲招呼就把我從夢裡帶走了。」
這句話成為了少年心事,這麼多年,後恆總沒能忘卻這句看似無意的話。對於在乎的人,在未知生死的情況下,他總是不由地想著最壞的後果。
一陣悵然若失在心頭泛濫成災,後恆不敢繼續喚醒介澤,他寧願相信介澤只是睡得死。眼前人的面色依舊如桃,除了看不出呼吸時的起伏外,真的好像睡著了一樣。
「大人,先不打攪你了,多睡片刻未嘗不可。」後恆在榻邊直身長跪,片刻後,他輕聲加了一句:「記得醒來就行。」
時間如同靜止,畫面定格,後恆一動不動地在榻邊長跪了一個時辰,眼睛死死盯著眼前人祈求看到介澤的一點點動靜。介澤長睫從始至終沒有顫動一下,安靜得像是入了畫的人,後恆依然抱著一絲僥倖:「無妨,大人只是睡著了。」
後恆顫抖地張開五指從介澤髮根開始理順了這青絲,不同的是,這一次,介澤再也沒有不適的反應,再也不會蹙起疏淡的眉表示不滿了。儘管後恆手心沒有感覺到一絲溫度,但還是不願意相信此情此景,他垂首,與介澤額頭相偎鼻尖相依,可依舊沒有感覺到介澤一絲呼吸,哪怕是一縷薄弱的呼吸,也沒有。
後恆踉蹌起身,很好,他又是一個人了。
耳畔幻聽起:
「這小鬼是個爛命賤命,誰挨著誰倒霉,這種人就應該早早死,才算是造福大家。」
「你們看,許家最後就他一個人活下來了,說明什麼?說明他命硬,剋死了家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