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澤的聲音獨自迴蕩在暗室里,還有兩年,後恆就要弱冠了,也就是說,後恆沒有多少時間可以陪自己虛度了。
「我後悔了怎麼辦?」介澤握著後恆的手,忽然就不想放開了。這手欣長而骨節分明,因為長時間的習劍覆了一層薄繭。
介澤摩裟著這薄繭,翻轉手心,忽然瞧見了手心裡微乎其微的一抹黑色。是邪靈具化物。
這東西要是一直留在這,後恆是永遠不能真正恢復如初的。還得將其引出然後才能除去後恆體內稽留的邪氣。
介澤備好君弄,一隻手輕輕托住後恆的手,低語道:「宵小邪靈速速化形伏誅。」後恆手心的痕跡化為一縷針尖似的黑線騰空而起。
君弄直截了當地割過這道黑線,黑線無動於衷。
介澤刀鋒狠厲,再次割過這頑固的黑線,黑線還是無動於衷。
寄生過的邪靈格外刁鑽,除非將其再引到活人身上,否則無法抹滅。介澤垂眸思慮片刻,引來了那微小的黑線。
黑線在面前沉浮,介澤一言不發地單手攏起青絲露出左耳來,另一手護送著這絲邪靈穿耳而過。這絲漏掉的邪靈在介澤左耳凝成了芝麻大小的一點,安安分分地留了下來,也對,沒有什麼宿主是比丑閣閣主更誘人的了。
介澤絲毫沒有為自己找到這樣隱蔽的藏匿之所驕傲,他靜靜地整好青絲,將後恆抱起。
這或許是介澤最生氣的一次,向來溫文爾雅的他抱著人一腳踹開暗室的門,將後恆帶到自己的睡榻上。長而輕的紅紗幔隨風而動,介澤守著後恆,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就這樣守著,等他醒來。
……
後恆在一片混沌里醒來,指尖微微蜷了一下,鴉睫微啟,渙散的瞳孔有了焦距,視野逐漸恢復清明。
介澤躺在旁邊側身支頤看他,約摸著他聽覺恢復,神志清醒了,不帶任何感情道:「是我沒有好好待你,讓你活的屈辱,死得隨便。你待在這小小的明城和我虛度光陰,實在憋屈的很,今日收拾收拾東西令謀高就吧。」
後恆感官還是有些滯,愣愣地看著介澤。
「我是不是應該再說一遍。」介澤認真的想。
就在他醞釀感情準備再來一遍時。
後恆遲鈍的大腦把這句話反覆推敲了半天,發現介澤這是要趕自己走,原本發白的臉色越發煞白,他想掙扎著起身也只是徒然,只能仰面放空眸子,盯這眼前張揚的紅色床幔,眼睛裡是說不出的偏執:「我就要一輩子在這明城和你虛度光陰,隨你怎麼趕我也不走了,你實在看我不順心就殺了我,怪你當初不該救我。」
介澤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他,捏起他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你既然捨不得走,那為什麼這麼不惜命,好,是我救的你,那你的死徵求過我同意沒,我讓你死了嗎,我告訴過你凡人不能碰,會死會死,你非但碰了還瞞著我,你以為你命夠硬能抵得過積攢千年的惡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