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澤滿是疲頓地席地而坐,望著水波粼粼嘆了口氣:「將軍,那日的士兵以踐踏農田罪處理了,後對軍中將士稱蠱毒之事是莫須有的,實際上……」
「我知道。」後恆拾起一塊小石塊朝河中丟了去。「我知道,你做事我放心,不必說了,我都知道。」說話間,「噗通」一聲,水花精準地濺到介澤臉上。
「抱歉,有些失誤……」一時失手,後恆憋著笑為介澤擦去水漬。
後恆連著說了幾句「我知道」,仿佛一切都裝在他心裡,包容著介澤的所有。這麼多年,夜夜受苦澤夢境折磨的介澤,一時間覺得,無論自己何時回頭,總有人守著自己,偏偏還固執得怎麼也不肯離開。
「沒事的,我都知道。」後恆的聲音被他壓得恰到好處,就像是宿醉酒醒一般沙啞低沉,又像是求而不得後的聊以自/慰。
介澤感到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著叫囂著,心悸蔓延在他僅存的意識里。趁著後恆擦完水漬的手還沒有收回,介澤就這樣扣住後恆的手腕一路往上掌心緊緊貼合。
「將軍……」介澤掩飾性地想要說什麼,忽然卻又覺得沒必要再說了,索性小心地牽過他的手拿另一隻廣袖悄悄地遮住。
這樣便好了,沒人看得見,我們什麼都沒做。介澤幼稚地上演了一場自欺欺人,滿足地喟嘆了一聲。
介澤如此動作,後恆愣住驚異片刻,復又安安心心地握住介澤冰涼的手,假裝無事地笑道:「淨水流深,拋石塊於淺灘,水花四濺響聲嘹亮,若是拋於深潭中,水花和響聲反而很小。韓城受毒蠱之禍鬧得人心惶惶,其實並不一定有多嚴重,無非只有個別惡人滋事,百姓茶餘飯後喜歡講些獵奇的事情,這種驚悚稀奇的事兒自然也流傳的開。反觀南巢這邊毒蠱術不是短時間蹴就的,人人已經當其為家常便飯,偶爾遇到一個,也不會大驚小怪。」
巫蠱術怎麼會在南巢這般普及?
沒待介澤想清楚,後恆輕輕/握了握介澤的指尖:「不必費心想了,總會解決的。」
介澤安心下來,後恆從來沒讓自己失望過,聽著他一句承諾,比揣著神權都安心。
介澤拿自己這從來沒幹過苦力活的手仔細地摩裟著後恆的薄繭,一時情動,正要開口……
「報告大將軍,營中有十幾個弟兄中毒了。」
耳邊冷不丁地傳來這一嗓子,介澤花前月下的小心思頓時被嚇沒了,他快速原封不動地奉還了後恆的手,端起一副「不食人間煙火,不問人間情愛」的架子。
兩人難得溫存一段時光,就有鬧心事找上門了。
後恆被順了毛,語氣溫和地對士兵道:「中毒找軍醫,問問他們吃了什麼不該吃的。」身處一個軍隊不可能互相下毒,沒什麼大事別來煩我,介澤腦中自動補全了後面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