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比早早被人弄死好,你們這些貴人怎麼能知道,生在這種地方基本上就是死了。」丫頭對著介澤發泄一通後想開了:「好,我答應跟你走,帶路吧。」
介澤無奈攤手:「我是真的迷路了……」
紅衣丫頭:「……」
林間偶爾有突兀的蟲聲,二人行在其中,忽然介澤察覺腕間有異,他撥開袖口,看到了一條藍色的魂線從毒丫頭身上引來——那丫頭居然是丑閣弟子?什麼時候丑閣招收這樣小的弟子了?
丑閣的情勢,越來越亂了。
介澤腕間的七丑珠邪祟來自丑閣,丑閣是個容易招惹邪氣的凶煞地,閣主和七丑珠協同鎮壓丑閣內的亡魂邪祟。閣主為丑珠宿主,丑珠保閣主不老。二者之間形成一種互利共存的平衡。
而丑閣弟子作為丑閣的「滋補品」,生前引魂線入七丑珠,死後魂魄歸於七丑珠內用來鎮壓邪祟——永世不得超生。
這丫頭是丑閣弟子,為何還要做禍害世人的蠱娘?有丑閣弟子這個頭銜還養活不了她嗎?還是說現在的丑閣弟子不是在朝里爭逐冠蓋就是去民間賣弄巫蠱術掙錢?
難怪近些日子邪祟愈發猖狂。
兩人現已行至河邊,濃密的黑森林卷著不堪的往事從此退出了丫頭的人生。
介澤很想甩自己一耳光。自己不是一個好閣主,大批弟子走上了不歸路,自己也不是一個好師長,沒有將後恆指引到「立業成家」的尋常路上。
自己無能,不是一個好閣主,不是一個好師長,不是一個好愛人……
心魔與介澤博弈數次,終於得以揚眉吐氣,故毫不顧忌地將介澤僅存的善心擠兌出去。心魔一朝翻身做主,渾噩下的介澤手心一翻,再看,手裡已經多了一把君弄。
還未至此時,毒丫頭已經察覺了介澤不對勁,她再次大度地準備好蠱茸,對著介澤冷聲道:「你果然還是朝廷那幫出爾反爾的狗奴,怎麼?殺人滅口還不喜歡在林子裡?方才,姑奶奶我有心留你一命,出了林子你倒翻臉不認人了。」
陰冷的月光為介澤面容蒙上一層白霜,介澤開了刀鞘,一字一句刻板地念道:「吾以閣主之令,取爾生魂,慰我邪靈,萬壽無疆。」
入了心魔的介澤看起來有些神志不清,說話就像卡頓的車軸。毒丫頭見此,沒耐心再同他交談:「放屁,閣主也是你褻瀆的?別有事沒事把我丑閣人士掛在嘴邊。」
毒丫頭到底還是個孩子,不能和介澤這種活了百年的老怪物硬來,她只能盡力閃躲著這無情的冷兵器,順便得空使一點暗招。
介澤最終也不耐煩了,順著生魂線給毒丫頭下了一道禁錮。丑閣法術投機取巧,禁錮來的很快,毒丫頭既然入了丑閣,自然無條件地服從了閣主的禁令。
「你真是閣主?那他是誰?不該這樣的……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刀已至脖頸,毒丫頭沒有一絲驚慌,沒有一點惜命的意思。「閣主……閣主……他死了嗎?」什麼都不怕的丫頭痛上心頭,哽咽一聲,自問自答道:「真的啊,那我去找他。」
介澤目光渙散,瞳孔里泛著圈圈漣漪,可惜是一壇死水,沒有任何感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