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澤被他臉皮的厚度嗆了下,又氣又笑:「我從來都拿你沒辦法,都不是一兩回了,習慣了。」
兩人在這裡小聲對話,熊甫忽然蹲著抱住了腦袋,叔文急忙俯身安慰熊甫:「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不必太惶惶掛念。」
「俺知道,可是,俺怕哪天你們都不在了,俺活著有什麼意思?」熊甫情至心口,自己搗了自己一拳。
叔文摑了他一掌:「你可念我點好吧,說不定是你先死,我來收屍。」
介澤:「……」
雖然很難過,但有點想笑是怎麼回事。
後恆好不容易將介澤哄好,趁熱打鐵地拐走他:「阿澤,我們去送姚姬一程。」
承德親自為姚姬換下了帶血的衣物,換上了明艷的紅妝,甚至連初見時的額飾也佩戴好,最後拿絹布反反覆覆為她擦洗雙頰。
「承德,節哀,我知你心傷悲,但還是要珍重自己,毀瘠過度也不是辦法。」後恆過去拍拍承德的雙肩,嘆了口氣,「戰場上呆得久了,我也經常想是不是一輩子就這樣耗著,死了或許都無法馬革裹屍。」
雖然找到了後恆,也準備好帶他卸甲回家,可聽了這番心裡話,介澤還是苦澀地幻想:若是我沒來找他,他會不會真的就這樣過了?
「我看得開,我們都是刀尖上舔血的兵士,哪天死在戰場上也是正常,走了這條路,就要活得瀟灑。」承德洗著絹布,血水將銅盆中的清水染成淡粉。
「將軍,今朝有酒今朝醉,有花堪折直須折,這才能不負此生。」承德擰好絹布為姚姬擦著雙手,忽然抬頭對著後恆感慨一句:「有些事情等著等著就錯過了,不如乾脆爭來搶來,至少心中無憾。」
介澤:「……」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意思。
經過承德啟發,後恆果然若有所思,承德唯恐天下不亂地給後恆諫言:「說起來很抱歉,當初姚姬本是昭朏軍師拉攏來的人,在康城時,我本欲殺了姚姬姐弟,是昭朏攔下來,硬要帶回軍中。」
介澤:「……」您可少說兩句吧。
聽到這裡,後恆心中的想法果然得以印證,他眉梢一挑,牽強地對介澤露出一個笑臉:「說說,你當初怎麼想的。」
人模狗樣兒的介澤自然中規中矩地回答:「當初將軍誇讚姚姬為女中豪傑,我從未聽過將軍對一位將領如此稱讚,想著將軍定是歡喜她的,也就極力拉攏。」
「好,再信你一回。」後恆一臉看破不說破的表情,直接略過了這個問題。
「承德,姚姬她……」介澤識相地轉移話題。
承德神色凝重,一下子沒了世家公子身上的紈絝氣,他像是老來喪偶的人,身架子佝僂脆弱。更像是腐化半朽的木架子,一推就倒。
「不能做冢,我擔心南巢有歹人識她,然後心懷不軌,我不想讓她沾上任何與南巢無辜有關的事。」最後,承德將絹布丟在水盆里,絹布浮在水面上緩緩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