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在清大校外租了套公寓,很近,距離京大也是步行的距離。
林初霽跟著他回家後,才發現真的如他所說,現場做了非常精心的布置,有氣球,有燭光,還有部分新鮮的來不及處理的食材。
「你先坐會兒,我去弄飯。」秦逸說。
「需要我幫忙嗎?」林初霽不知道怎麼的,明明從小就認識,還是忍不住想跟他客氣。
秦逸笑了笑:「我們幾年沒見生疏了是嗎?你不用這麼緊張,當自己家,隨便逛。」
林初霽點頭說好。
就見著他系圍裙進了廚房。
他在客廳里坐了很久,實在無聊,才隨意轉了兩圈,拿手機把布置拍了幾張照片,散步到拐角。
那是一個很隱秘的位置,不經意是不太會注意到的盲區,牆上有一個凹槽,上面掛著一副小小的畫。畫上是一個穿著白色毛衣的小男孩,頭髮微卷,蓬鬆,閉著眼,睫毛纖長,但第一眼讓人注意到的不是相貌而是別的。
他跪坐在地毯上。
下巴揚起,露出幼子的脖頸,腰上圈著一根三指寬的鎖鏈,格格不入,衝擊力極強,像是被圈養。
而鐵鏈的另一頭,不知道另一頭掌握在誰的手上,只看上一眼,都覺得心驚肉跳。
林初霽愣住。
實在是,和自己小時候太像了。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他看到這幅畫的時候,有一種很難形容的不適感。
就像是,被人逼迫著的順從,非常彆扭。
他閉上眼,不想再看。
「你站在這兒,我突然覺得,這畫上的人跟你長得有點像。」秦逸在身後開口。
林初霽轉過頭看他,喃喃道:「你畫的嗎?聽說你考的是清大美院。」
秦逸搖頭,語氣似乎有點惋惜:「不是我,我畫不出這樣的風格,是一個長輩畫的。我只是覺得蠻有意思的,就找他要過來了。」
林初霽不好評論別人的審美,但不得不說,畫工的確是上乘。
於是只略微點了下頭:「挺有想法的。」
「正巧,我送你的禮物也是一幅畫。」秦逸沖他招了招手,「過來看。」
林初霽跟過去,看到客廳中央的幕布掀開,是一副幾乎和自己等身的畫。
畫的也不是此刻,是自己大概十三四歲時候的模樣,穿著校服,色彩比方才那張圖鮮明得多,看起來更青春洋溢,但作為一個也會畫畫的人來說,十分普通。
他禮貌地誇獎:「這張是我吧,很漂亮,我很喜歡。」
秦逸卻不太滿意,皺著眉心說:「這張其實不太想送你,沒畫好,還差點感覺。」
「已經很用心了,謝謝。」林初霽誠心說。
秦逸的表情終於鬆緩了些,笑著說:「那就好,過來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