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琰敞著衣服,垂眼看著自己衣衫凌亂的模樣,雙手一攤,任人擺弄。
「閉上眼睛,什麼都不要想。」林初霽語氣很輕,帶了點往日沒有的命令。
謝琰的確是沒有再跟他鬥嘴的力氣,聽話重新閉上了眼。
失去視覺之後,感覺卻變得愈加明顯。
他的手指按著棉球的輕重,動作時衣衫划過皮膚的觸感,安靜的房間裡若有似無的呼吸,都能夠清晰的感知。
林初霽並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是一心一意幫他降溫。
等到對方呼吸重新平穩下來後,動作也沒停。
這是個體力活,枯燥無味。
他擦拭的時候開始觀察謝琰的身體,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線條很漂亮,乾淨利落,肩寬腰窄,他如果業餘愛好不是攝影而是模特,估計也非常搶手。
所以,謝琰父母去世後,他們兄妹倆就是靠他拍照賺外快生活嗎。
就算因公殉職後政府有撫恤金,也只是基本生活補貼。
看謝琰和謝琬的吃穿,不算拮据,帶他們住的都是五星酒店,沒半點讓別人受委屈,肯定是以前吃了不少苦攢了錢。
明明才剛成年而已。
也就比自己大了一天。
林初霽在這一刻,窺探到了和自己截然不同的另一種成長。
自己的父母再強勢管束,吃穿用度從來都是最好的,是自己之前太淺薄了。
林初霽微微嘆了口氣。
凌晨四點,謝琰的溫度終於退下去了一些,變成了三十八度五。
林初霽終於放下心來,把他的睡衣一顆一顆扣了回去時,無意間聽到了他的夢囈:「爸媽……快跑……」
很低,很啞,帶著一點隱忍的痛苦。
又像是在過去某一刻發生過的片段,無比真實。
林初霽怔住了,不敢亂動。
他看著謝琰的眉心皺得很緊,表情是從來沒見過的無措和慌亂,手指抓著床邊,手臂浮起很明顯的用力的青筋。
林初霽把旁邊的枕頭塞進他懷裡,像頭一晚那樣。
然後一點一點安撫著他僵硬的手指,鬆開,讓他放回鬆軟的枕頭上。
「沒事的,都過去了。」林初霽輕聲安撫。
「醫生,救救他們…求你…」
謝琰的聲音變得更低,幾乎成了模糊不清的低語。
林初霽聽得斷斷續續,也只能拼湊個大概。
是因為出任務受了傷,搶救無效去世的?
難道當時謝琰也在現場?
他幾歲啊?聽起來年紀很小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