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霽回想起上次他們倆一起等流星的時候,謝琰說,他沒有願望,因為實現不了。
當時不明白,覺得他太現實主義的悲觀,現在懂了,是因為陷入過去的自責,最想要的是父母回到身邊吧。
兩人一起買了燈,挑了兩張桌子,拿著筆在上面手寫著願望。
林初霽還是如同之前一樣,寫得很快,卻看到謝琰在旁邊的小桌上也動了筆。
「你…你現在有願望了嗎?」林初霽隔著一點距離,抬頭看他。
謝琰垂眼看向自己寫的字,又重新看向他,很溫和道:「有了,現在有了想要實現的願望。」
林初霽笑了起來:「那恭喜,總算是有點念想,我們去那邊放燈吧。」
謝琰刻意和周遭的人群拉開了一截距離,卻仍然人頭攢動。
他們各自點燃了自己的,抓著角,仰著頭,看著自己的燈隨著風慢悠悠升上天空,再和別人的混在一起。
閃爍點點,如同繁星。
謝琰看向林初霽的那一盞,輕聲念道:「希望快樂,希望自由,希望有人如烈日般愛我——」
話還沒說完,就被林初霽羞赧地捂住了嘴,警告道:「怎麼偷看啊,你再念試試,我也要看你的。」
他邊說著,邊仰起頭看向謝琰的那一盞,剛好有風,把寫字的那一面吹到了另一邊。
林初霽把手收了回來,追著那盞燈跑,氣沖沖說:「我也要看,這不公平。」
謝琰大步過去,視線追隨著他,在他仰頭的那一刻,從背後伸手擋住了那雙眼睛,低聲道:「不許看。」
「你好小氣,你都看了我的!你這個人真的是……」
林初霽嚷嚷道,用力想要撥開覆蓋在臉上的寬闊的手掌。
後知後覺,自己完完全全是被謝琰背抱在了懷裡,鋪天蓋地的柑橘氣息嚴絲合縫的包裹,他兩隻手掛在對方的手腕上,突然噤聲。
耳邊是對方的呼吸,背後是強烈的心跳,他一動也不敢再動,只是很輕地眨了下眼。
睫毛掃在手心,羽毛撩撥一般,謝琰低下頭,定定地看著他。
如果此刻林初霽能看見自己的眼睛,大概能讀得出完全掩飾不住的喜歡,看得清難以克制的炙熱,那麼喜歡他,就算是左躲右藏,仍然處處都是破綻。
如同他用小號蹩腳的試探告白。
如同現在緊張到不敢挪開的手。
「我的願望是關於某人的,你還要看嗎?」謝琰聲音輕到幾乎成了呢喃。
林初霽心亂如麻,方才的文字告白一句一句重新撞擊到了心上,不知為何不敢直面,慌亂極了。
他突然逃避一般閉上了眼,顫聲道:「放開我吧,我不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