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渾渾噩噩地下車,進了大門,穿過客廳的時候,被詹晚秋叫住。
四目相對的瞬間,想到方才的吻,今晚的一切,和面前從小對自己管束的父母,有一種遲來的叛逆和緊張。
「謝琰送你回來的?」詹晚秋起身,走向他。
林初霽嗯了聲,手心已經起了層層疊疊的汗。
「怎麼穿這麼少,臉還這麼紅,凍著了?」詹晚秋伸手去碰他的臉,「熱的,是不是發燒了。」
「不是,我把外套落車上了。」林初霽不熟練地找著藉口,「我有點困,先睡了,媽你也早點睡,新年快樂。」
說完,頭也沒回,倉皇逃離現場。
背後還聽到詹晚秋在說:「我跟你爸爸明早要去出差,就不叫你了,好好在家休息。」
「好。」林初霽隨口應了句。
等到洗完澡從浴室出來,那股燥熱感才慢慢降下去。
背著父母談戀愛竟然是這種感覺,還是和一個男生,林初霽撥開窗簾,才發現外面洋洋灑灑地落下了點白色。
他瞪大眼,不確定似的,又推開窗,伸手去接。
一片冰涼落在手心,又因為室內開了暖氣,飛快融化。
是今年的初雪,終於來了。
林初霽興奮地點開謝琰的對話框,都來不及打字,直接發了條語音:「謝琰,快看,外面下雪了。」
對方不知道是在室外還是跟自己一樣開了窗,回話的時候,帶著點風聲。
「你怎麼比我一個南方孩子還要激動,不是應該每年都見到雪麼?」
「今年不一樣啊……」林初霽按著語音鍵,又懊惱道,「我給你準備了禮物,但是在宿舍怎麼辦,不能第一時間送給你了。」
謝琰挺大度說:「沒事,等過兩天回學校再給也是一樣的,心領了。」
林初霽沒說話,只是盯著外面洋洋灑灑的細雪發呆。
他其實挺迷信的,就像每次許願都是同一個願望一樣,這件從一個月前就心心念念的事情擺在了面前,如果沒有趕上,總覺得寓意就不好了。
謝琰感受到他的停頓,又說:「到家了就早點睡,我去洗澡,晚安。」
林初霽低著頭,悶聲回他:「晚安。」
他看著透明玻璃上的自己,恍惚間想起自己準備的第三個禮物,此時此刻,突然就等不及想要給他看。
等不了過兩天,等不了第二日,就想現在。
他想,自己大概是瘋了。
林初霽從衣櫃裡抽了件厚實的長外套,披在睡衣外面,把拉鏈拉到了最頂端。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又找了頂棒球帽扣下來,把自己遮擋得嚴嚴實實。
他輕手輕腳地壓下門把手,踩著拖鞋出去的時候,還能聽見樓上詹晚秋和林執松聊天的聲音,在計劃第二天的會議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