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他再一次從噩夢裡驚醒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很輕的包裹著,像是生怕驚嚇了自己,只是輕拍的,一下一下的安撫。
林初霽恍然睜了眼,房間因為拉上的窗簾,光線昏暗,只看得到對方模糊的輪廓,看不真切。
只是那隻手上略微的薄繭,稍微碰一下就再熟悉不過了。
「謝琰…你怎麼來了…」
他出聲的時候,聲音很啞,連著高燒了好幾天的時間,多說兩個字都費力。
眼睛用力眨了好幾次,才看清真的是日思夜想的人再次出現在了面前。
半年沒見了,他的頭髮變得更短,哪怕是風塵僕僕地趕來,憔悴又頹靡,依然擋不住的英俊。
窗外依然是紛紛揚揚的大雪,他又一次在天寒地凍中,奇蹟般地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林初霽鼻子一酸,真的成了愛哭鬼,又閉上眼自顧自說:「真是暈到出現幻覺了…他怎麼可能會來…」
他轉過身,抱過床頭那隻巨大的謝琰當時重新做好的那隻玩偶,再度想要把自己扔進無盡的黑暗裡。
「不是幻覺,傻瓜。」謝琰低下頭,在他的眉心落下很輕地一個吻。
謝琰半字沒提他收到那些語音時有多慌張,也沒提當時正在練習縫合的時候差點扎到自己的手,更沒提他是如何連行李都來不及收買了票就背著書包衝去了機場。
唯一慶幸的是簽證的有效期還在,不然真不知道聽著這麼多可憐的話要怎麼辦。
十二個小時的航班裡,他擔憂地完全睡不了覺,合不上眼,滿腦子都是林初霽委屈到哽咽的聲音,心疼極了。
怕他身體受不住難受,怕他生病脆弱太可憐,更怕他覺得這段感情談著實在太辛苦,想要放棄。
亂糟糟的思緒繁雜,他頭一回發現自己也變成了那個不自信的傻瓜。
可是到了床前,他只是拿過林初霽的手機刪掉了給自己發送過來的語音,小朋友長大了,不願意暴露出分毫脆弱,所以要給他留點面子。
而此刻,他隱瞞了一切,也只是說:「不是幻覺,是我太想你了,所以翹了課想來看看你,結果發現某人並沒有照顧好自己。」
林初霽說話還帶著鼻音:「快期末了吧,翹課沒關係嗎?」
謝琰伸手探他仍然有些發燙的額頭,語氣十分無奈:「你是被學習醃入味兒了是嗎,把自己的身體搞成這樣,讓我怎麼放心?」
「這次是例外,真的,我每天都有好好鍛鍊身體的。」林初霽頂著一張蒼白的臉,實在是沒有說服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