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马蹄在奔出的那一刻,好似释放出了所有的压力,如洪峰决堤而去。
失血过多面色惨白的拓跋野,稍显浑浊的眼睛中倒映着远方的景象,黑灰色的室韦大军,与黑红色的汉人大军,在拓跋野的眼珠中心交汇。
在这一瞬间,拓跋野好似喘不过气来,好似比他自己亲自上阵还要紧张。他看得目不转睛。
马蹄铁踩踏在人的身体上面,发出骨骼碎裂的脆响。
兵刃击打在铁甲之上,火星四溅,发出的声音刺耳挠心。
人如疯魔,没有思考,没有意识,没有情感,如重复的机器,只做一件事,就是不断把手中的兵刃用全身最大的力气挥舞出去。
喊叫是肾上腺素带来的意识使然。
哀嚎不是疼痛的恐惧,而是再一次鼓舞自己的勇气。
人灵魂之中,最深处的那些野蛮,来自于野兽。
乃至于两个人抱成一团之后,会毫不犹豫用尖牙利齿去撕咬对方的脖颈,扯下的大片肌肤之下,是那柔弱的血管,喷涌出来的鲜血,在舌头中呈现出来的味道是鲜甜。
死去的人,瞪大双眼,瞳孔慢慢涣散,身体快速冰冷,没有疼痛,没有来得及多想丝毫生命的其他意义。
仿佛生命唯一的意义就是来到这里,杀人,然后被人杀。
第四百一十九章 砍他的手!
一旦进入这等人间炼狱,由不得人有丝毫多余的想法,肾上腺素占据了人一切的思维。
惧战也好,怕战也罢。若是在开战之前没有逃走,开战之后,也就由不得多想了,活命的唯一办法就是杀掉一个又一个的敌人。
待得世间久了,肾上腺素慢慢消退了,是战是逃的这些念头反复,才会重新回到脑袋之中。这也是兵书中“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科学解释。
徐杰想着那些平常里好勇斗狠的新兵,心中却在估算着这些,徐杰知道,好勇斗狠,终究是好勇斗狠而已,其中多半来自江湖汉子脸面的驱使。战争,却与脸面没有丝毫关系。
徐杰也知道遥粘蒙德还有两支侧翼包抄的精锐未出,但是徐杰留在身边的五千还未出战的军队,却并非用来提防那两支侧翼包抄的室韦人。
而是用来防备着自己麾下军队一鼓作气之后的衰竭。
不是督战,而是当徐杰感受到一鼓作气快要结束之时,徐杰拔刀而起,大声呼喊:“随我冲啊!”
此时援军的加入,就是为了延长头前那些士卒们一鼓作气的时间。
远处的遥粘蒙德,见得徐杰终于忍不住带人入阵了,也就是徐杰终于没有了后手,已然迫不及待开口:“出击,快快出击,两翼夹击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