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斜倚著金絲楠木貴妃榻,衣領微開,露出誘人鎖骨,纖細瑩白的手指拈起盤中顆粒飽滿的紫葡萄,縴手一揚便丟進了嘴裡。
跪在地上的小宮女一個寒戰,頭低得更深,心中不免膽寒。皇后越是閒情逸緻,看上去好像根本不放在心上,就說明她越是生氣。
「皇后娘娘,奴婢、奴婢願意替您做事,求娘娘放奴婢一條生路吧!」她見榻上美人一眼不發,只是專心致志的吃著果盤中的葡萄,小宮女急紅了眼,立馬給她磕了響頭,白皙的額頭撞在金磚地上,不一會就紅透了。
她強忍著淚水,面上是恐慌驚懼的,然而眼中卻有一絲不滿之情、不屑之意一閃而過,即使埋藏的很深,或許連她自己都未曾注意到,但還是被心思細膩的段婉妝給看見了。
段婉妝面不改色,心裡嘀咕,怕不是這丫頭誤會了什麼。她一雙勾魂桃花眼眸微眯,對扣著小宮女的女官使了個眼色。
小宮女見狀,倏然間睜大了眼,恐懼使她雙腿不停顫抖發軟,連求情的話都忘了說,努力掙扎著想要掙脫周女官的控制逃脫。只不過周女官的手勁出奇的大,單手抓著她都綽綽有餘。
周女官收到段婉妝的指示,微微點頭示意,一把拉著小宮女的胳膊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再從懷中掏出一塊錦帕塞進她的嘴裡,渾然不顧她雙腿無力和哭嚎,半拖半拽著就把她拖出了慈寧宮。
段婉妝靠著蠶絲軟墊,悠哉的將葡萄送進嘴中,滿足的微眯雙眼,不由讚嘆今年西番進貢的葡萄真是格外的香甜多汁,對殿後小花園裡傳出的陣陣悶棍聲和哀叫絲毫沒有放在心上,仿佛是她美妙的午後樂曲。
沒過多久,那嘶啞的哀嚎聲就徹底消失,再也聽不見了,段婉妝推開果盤,就見周女官走進了殿內,低眉順眼的跪了下去:「回稟娘娘,她已經沒氣了。」
段婉妝擺擺手,輕輕的打了聲哈欠,她的聲音似春風舒緩:「埋了吧,給她的家裡多送點錢財,就說她為了救主從高台摔了下去,也算是成全了她。」
周女官道了聲是,便安靜的從殿內退了出去,離開前也不忘幫段婉妝帶上殿門。
處理完了窺視者,段婉妝心情並沒有很好,甚至有一些惆悵,她站在窗前看向外面凋零的落葉,頭一回這麼深刻的感受到了孤寂。
短短一個月內就被她揪出了兩個內奸,實在是令人有些心寒。
方才被處理了的小宮女,正是段婉妝近日裡最喜愛的宮女,是不久前她親自去挑選回來的。這宮女擅長察言觀色又能說會道,時常逗得段婉妝笑,給肅靜莊嚴的慈寧宮帶來了不少的歡聲笑語。
不過很可惜,她是尤惠妃的人,要不然段婉妝還真捨不得殺了她。
時至今日,段婉妝入宮已經整整兩年了,早些時候段夫人還會提出要進宮來看看她,不過自去年冬日起,段家就再沒有人關心過她的生活過的好不好。段婉妝明明是父母雙全,手足健在,愣是活出了一種孤身一人的感覺。
而段家人的這些轉變全都只是因為一個原因,段婉妝至今都未能誕下龍子。
段家對她,起初是滿心期盼的,段婉妝是段夫人精心培養出來的孩子,從小就是按著皇后的規格對她進行教育和指導,若說她是段夫人寶貝的次女,倒更像是段家的一枚棋子,她活著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入宮為後,為段家爭取更多的權益。
段丞相權傾中外,若說除了皇家外誰最尊貴,那必然是段丞相。但這並不是因為丞相與皇帝的關係有多好,事實上他們的關係則是水深火熱,有夠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