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婉妝漫無目的走著,對秀麗的院子沒有多施捨一點注意,她對這裡的風景沒有興趣,與其說她是在寺廟中散心,倒不如說是心不在焉的亂走一通。
走著走著,段婉妝就走到了山下,穿過了鐘樓,走到了聽經處的門前。
門是敞開的,朗朗的經文聲從裡面傳了出來,房內的蒲團上跪坐著好幾排的善男信女,他們閉著眼睛安靜專注的聽著講僧念的經文,也不知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全是虔誠的摸樣。
講僧的聲音很有磁性,低沉渾厚,有些許的沙啞,仿佛有著非同一般、能夠引領著迷路的人向著正確方向前進的魔力。
段婉妝本是不喜聽經的,卻莫名被這聲音所吸引,不知不覺就走進了聽經處,尋了個最角落的蒲團跪坐下,學著前面的人一般闔眼聆聽。
也不知坐了多久,前面的人漸漸散去了,今日的誦經已經告了一段落,信徒對講僧表達了謝意之後,都接二連三的離去了,只有段婉妝一人還跪坐在原地,毫無動作。
空蕩蕩的聽經處內安靜無聲,她在朦朧中感覺有人輕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那個朗誦經文很好聽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施主,今日的誦經結束了。」
段婉妝漸漸清醒起來,她竟在不知不覺中睡了過去,沒想到曾經擾人清夢的念經聲也能助她入睡。
她站起身來準備離去,不料跪坐太長時間,雙腿一麻,她直接向一旁摔倒下去。段婉妝心裡暗暗發苦,她果真是和經文不對頭,這下可要摔得狠了。
面前身材修長的人長臂一伸,將她抱在懷中,避免了她與大地親密接觸。
段婉妝搖搖晃晃中站穩了腳跟,一陣微風從門外吹進,吹動風鈴叮鈴作響,吹起她烏黑的長髮,也吹起了她帷帽的皂紗,她抬頭淺笑,眼波流轉,似春華綻放,輕聲道:「謝謝。」
二人對視一眼,段婉妝愣在原地。
若是不抬頭倒還好,這個渾厚磁性的聲音大概會一輩子讓她記在心上,她也會真心的感謝聲音主人的幫助。不過抬頭看到面前的這人,段婉妝心中的情緒全都散去。
面前的和尚不是別人,正是一盆水把她烤魚澆沒了的寂覺方丈。
他今日一襲淺紅色袈裟,比起昨日簡單的青灰色常服更多了一些莊重感,劍眉斜飛入鬢,深邃的眼眸中是淡薄的情感,很清澈又很疏離,高挺的鼻樑使得他的五官更加稜角分明,薄唇微抿卻不顯刻薄。當他發現懷中之人是段婉妝時,平靜的眼中還是閃過了一絲訝異。
這還是段婉妝頭一次這麼清晰的看到寂覺的摸樣。先前在後山上她太過於憤懣,壓根沒去注意寂覺長什麼樣子,後來送魚過清心閣的是淨光,她也未能見到寂覺的摸樣。今日這麼一瞧,的確是品貌非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