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此舉很張揚,有可能引起他人懷疑,但她腦中卻有這麼一個人,總是讓她覺得不安。
這人既知曉守知子是嵇玄的部下,同時也清楚段婉妝和嵇玄之間的關係,此人便是裴儲。
若說是裴儲傷了嵇玄,那他必然對守知子進宮有所耳聞,自然也不難猜到守知子將嵇玄寄託給她的事情,如果真是這般,等裴儲帶了人手闖入宮裡,單憑如曼一個人,是沒辦法對抗的。
到那時就不單單是嵇玄的安危受到威脅,她也將陷入危險的處境,連同段家一併要被她拖累了。
段婉妝沒有自己的勢力,只能藉助華英的力量來增強後宮的防禦。後宮越危險、大家越謹慎,裴儲闖進來的機率也就越小,嵇玄也才會更加安全。
單單八百禁軍華英還是可以放心交給她的,況且如今後宮的權限段婉妝已經交了一半出去,便不是她單獨掌控兵權,而是與張德妃一同調令這八百禁軍。
雖然華英覺得後宮很安全,沒有這個必要,但段婉妝折中的語氣強硬,他也懶得與她爭辯,於是便批了給她。
八百禁軍在後宮待命,段婉妝的心就放下了半盞,接下來在嵇玄甦醒之前的這幾日,她只需像個沒事人一般,做平常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到了午時,小廚房熬好了甜粥,她吃了小半碗,便以身體不適為由,禁止任何人進入殿內,自己則端了溫熱的甜粥悄悄進了耳室。
嵇玄平躺在貴妃榻上,身上披著一張薄毯,還沒有沒點甦醒的意思。
他雖雙眉緊蹙,臉色倒是比昨日來時的蒼白好了許多,呼吸也均勻平穩。
段婉妝一點點的將甜粥餵入他的嘴中,又替他換了藥。
守知子是不方便再過來了,她只能和如曼二人幫嵇玄換藥擦身,小心翼翼的避開他的傷口處。
安心的日子還沒過去兩日,便又出了事情。
這日午時過後,段婉妝用完了午膳正準備替嵇玄上藥,剛推開耳室的門,她便發現了不同尋常之處。
自昨日起,嵇玄的身體已經慢慢穩定,只需等他意識恢復便可痊癒,今日他卻突然面目潮紅,呼吸長出短進,汗水徑直從額上滑下,片刻的時間就打濕了衣襟,嘴唇似含了朱丹般血紅。
段婉妝心下一驚,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冰涼的柔荑撫摸上他的額頭,那滾燙的觸感便從手心傳來,她心便有了數,嵇玄發高燒了。
受傷後沒有及時的處理,再加上前幾日的不穩定,發高燒也是在所難免的事情。
段婉妝年幼時也常常發溫病,遇到這種情況也不算太慌張。她讓人煎了溫病藥來,守在嵇玄的身邊替他冷敷擦身以此降溫,到夜晚便能退了燒去。
回想到她扭傷腳時嵇玄給她的退燒藥,她便讓周女官去尋了出來,塗抹在他的額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