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還有一盞嵌著的油燈,一隻堆了灰的蠟燭孤零零的立在上面,看上去像是還沒使用過的樣子。
密室里的小床塌空蕩蕩的,除了木板什麼也沒有,段婉妝便把自己的被褥帶了下去,而後再上來扶著越來越虛弱的嵇玄,踏著小石階緩緩走下去。
她將嵇玄放在床榻上,身下有被褥墊著,躺上去倒也不會太難受。
段婉妝脫下身上的大袖衫蓋在嵇玄的身上,他此時此刻已經徹底沒了精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闔著眼眉頭緊蹙。
段婉妝只是摸了摸他滾燙的額頭,替他捻好了衣角,點燃了牆上的油燈,便退了出去。
她打算著先把外頭等著的禁軍將領應付過去,之後再來考慮要怎麼安排嵇玄的事情。
在如曼的幫助下,段婉妝把先前堵在大門前的東西又全部搬開,好在她還有一條腿可以撐著勉強移動。
而如曼則捂著肩頭的傷口,是全靠一雙有勁的腿,把東西都踹了開來。
開了殿門,禁軍將領正正的站在門前,身後烏壓壓一片全是將士,地上大片的血跡足以說明剛才的戰況,而站在他身旁的,是段婉妝最熟悉的周女官。
周女官煞白的臉上寫滿了驚慌失措,緊緊的拽著自己的衣袖。
她不過是去煎個藥的功夫,就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當她聽到殿外煙花信號的爆炸聲,魂也跟著飛走了。
看到段婉妝打開門長發散亂、狼狽的摸樣,她強忍多時的眼淚終於流了出來,飛撲到段婉妝的身前,鼻涕眼淚一起流:「娘娘——」
段婉妝毫無防備,差點被她撞到在地,連忙抓住了一旁的門。
這時的周女官才發現她大腿上滿是血紅痕跡,驚聲道:「娘娘,您受傷了!」
段婉妝擺擺手,面無血色的她看起來很虛弱,在周女官的攙扶下走近殿內,坐到了床榻上。
璇珠急急忙忙的跑去叫太醫,一旁的如曼是徹底沒了力氣,累癱了坐在太師椅上,左肩上的傷口又流了更多的血,把她的捂著傷口的手全給染紅。
在太醫趕到之前,周女官草草的幫她包紮了一番,還有些不解的疑惑,這個丫頭她可從來沒見過。
段婉妝勉強笑笑,解釋到:「前些日子讓靜兒在街上買來的,會點拳腳功夫。」
周女官不疑有他,一口一個曼兒妹妹叫得熱絡,連連感謝她保護了段婉妝,親密有加。
如曼本是伺候在嵇玄身旁的,還從沒有過與同齡的姑娘這般交流,有些生疏和不好意思,多是沉默回應。
禁軍將領在殿內稍作檢查後,才從慈寧宮退了出去,準備向華英復命。
這次好在是段婉妝想得周到了,守知子等人也未曾預料到裴儲會這麼快就找到她這裡,若是沒有部署,守知子就得想辦法叫了嵇玄的部下闖進宮來,到時候問題就不是這麼容易能解決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