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玄沉默著,他們間的不光彩是無法抹去的,段婉妝的良心不安而惶恐,迫使她做出逃避的決定。
他能夠理解,也能夠體諒她,所以他也退讓了,二十年來日夜堅守的信念,在此時悄然發生了轉變。
嵇玄抬起她的下巴,這才看見她那對總是含情的桃花此時眼腫的像個核桃,哪還有勾魂的魔力,無奈又好笑的點點她的額頭:「你這樣出去,你身邊那小丫頭還以為我把你怎的了呢。」
段婉妝知道,他說的是周女官。
周女官極其護主,看到她這般摸樣真要誤會嵇玄,免不了一番橫眉豎眼。
段婉妝想到她那咬牙切齒的表情,忍不住破涕而笑,這滿臉淚痕又哭又笑的樣子,實在是傻裡傻氣,弄得嵇玄也跟著笑。
天色漸黑,僅有的一絲晚霞餘光也漸漸褪去,段婉妝若是再不出去,又要惹人懷疑了。
小黑趴在木桌上已是美滋滋的睡了一頓,段婉妝將它抱在懷裡,鼻音濃厚的和嵇玄道別:「明日午後未時,你可別忘了來。」
嵇玄帶著笑,輕輕摸了摸她垂落的散發,眼中有些不舍,他還真不願意放段婉妝回去,無奈時機不對,卻也只好忍耐了說:「忘了呼吸都不會忘了你,等我。」
段婉妝雙頰微微一紅,轉身瀟灑的就出了小花園,留給嵇玄的只有一道婷婷裊裊的背影,帶著一縷香菸,娉婷迤邐。
她一路向慈寧宮內殿走去,匆促步履沒有半分停頓。她可不想讓外院的丫頭看見自己紅腫的雙眼,免得第二天又有奇怪的傳言在宮裡四起。
嵇玄既然有辦法來,必定是有辦法出去的,至於方法是什麼她沒必要知道,更不能去給人家添亂。
周女官早早的就侯在了殿內,一桌菜餚涼了又熱,等了半晌才把段婉妝等回來,急匆匆的小跑到她面前,這才看到她微腫的眼,驚呼:「娘娘,您這是怎麼了!」
段婉妝噓了一聲,眼神不動神色的撇了撇門外,周女官立馬噤了聲,眼裡的擔憂急切更甚,小聲詢問:「娘娘,是不是那人欺負你了?」
段婉妝搖搖頭,帶著她走到了飯桌前坐下,把小黑放在一旁的椅上:「發生了很多事,晚些我一件件說給你聽。」
她這是打算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周女官了。
周女官跟著她經歷的事情實在太多,無論是被裴儲綁票,還是望月樓下挖名單,周女官全都陪在她的身邊,乖順的一句話都沒有多問。
她雖然平日裡不拘小節,在大事上卻很知分寸,她深知有些事情不是自己可以過問的,便把這些疑惑全都壓在心底里,忠心耿耿的效忠於段婉妝,段婉妝十分放心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