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內心有些忐忑,纖盈手指撫過琴弦,勾剔間發出沉穩悠揚的音節,聲音不大,卻足以在這座小木亭里迴響。
兩年多過去了,她的琴技或多或少都有些生疏,彈奏的指法都有些生澀。
段婉妝坐在亭中,徐徐清風捲起她鵝黃衣擺,帶著她細碎的髮絲在空中搖曳,手下的琴音漸漸接連成曲,時而曠遠、時而空靈。
她享受的闔上雙眸,雙手依照著記憶力猶存的方位撥動琴弦,回應她的便是熟悉而悠揚的琴聲。
三曲過後,身前的光影忽然被遮擋,頎長的身影在她面前投下一片陰影。
段婉妝抬眸,逆著光的嵇玄帶著璀璨金邊,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能清楚的感受到他明鏡般清澈的雙眸,和若有若無的淡笑。
段婉妝將琴收起,從袖中掏出裝訂好的冊子放在桌上,光禿禿的首頁上畫了一隻肥魚,寥寥幾筆將魚兒的靈動表現出來。
她把冊子稍微向前一推:「我把內容全都還原了,基本沒有差錯。」
嵇玄接過本子隨手翻看兩眼,便將它闔上,今日的他比起昨日更多了幾分疲憊,看上去好像沒睡好。
衣襟還有些凌亂,他將冊子收進懷中,神色深斂,話語間有些許沉重:「明日我要出一趟遠門,或許幾個月後才能回來,你要是有困難就讓如曼去普雲寺找道玄主持,他會幫你。」
段婉妝點點頭,面有難色,吞吐著問:「去哪?危險嗎……」
她怕是因為自己無理取鬧的要求,才讓嵇玄不得不遠行。
嵇玄沒有回答她,微微一笑:「不用擔心我。」
他沒有多待,叮囑段婉妝照顧好自己後便匆匆離去,好似有什麼事情著急去辦。
空氣中只留下些許淡淡的梨花清香,看著他隨風消失的背影,段婉妝端起茶盞緩緩喝上一口,心中思緒萬千。
到了夜裡,每日寧和靜謐的東宮在這一夜倏然燈火通明、人來人往,皇宮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
段婉妝從榻上爬起來,聽著一頓吵鬧,她蹙了蹙眉:「慕兒,外面在鬧什麼?」
還沒等周女官回答她,行雲殿和玉芙殿就派了丫頭來,說了一個叫人驚訝的消息。
蘇昭儀和葉淑儀在今夜同時分娩,這會正召集了產婆和醫女往兩殿趕去,又在第一時間內派了人來通知段婉妝。
段婉妝聞後訝異,沒想到她們之間還有這種緣分,匆匆披了衣裳下床,帶著周女管出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