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宴遲遲不接,也沒說話,面無表情的在手指間轉動著一支羽箭。
蓮女覺得臉頰熱氣直冒,眼眶開始泛紅。
顧弦嗤笑一聲,轉身投了一支,正中壺中,“阿宴,該你了。連中我們就贏了。”
衛宴點點頭,很隨意地將手中羽箭拋出,雙耳壺發出叮的一聲響。周圍郎君們轟然叫好,開始熱烈地議論輸家交什麼馬出來好。沒有人再注意窘在一旁的蓮女。
蓮女低著頭捏著羽箭失魂落魄地走回座位。
貴女們掩著嘴露出譏諷的目光。好大的臉。世子向來不與女郎們說話,想出這樣的招數搭話,也要看看自己長得什麼樣。
就在這時,一個婢女走進來低聲稟報,“莊子裡送來了幾隻小鹿,夫人問,郎君昨日提到要一隻養在院中。現下如果主意未變,就挑只溫馴的留下。”
衛宴頷首,“挑兩隻牽過來,我看看。”
婢女應下躬身退出去。
“阿宴,你要鹿養在寢院做什麼?”顧弦頗感奇怪地問。
“作畫,清晨醒來看到小鹿銜草嗅花,不覺有趣嗎?”衛宴淡淡地說。
“咦,的確有趣得緊,”顧弦贊道,“那我回去也養一隻。”
衛宴是頂級世家的郎君。他隨手做的小事都會引起爭相模仿。於是其他人也紛紛稱讚雅致表示自己回去也要養一隻。甚至爭相攀比,要養兩隻、三隻。
“這可不是幾隻的事,”顧弦笑道,“阿宴要養小鹿那就絕對只能是小鹿。”
這話一說完,空氣立刻安靜下來。眾人皆知小鹿長得很快,如果一直是小鹿的模樣,一年下來,得換多少只啊。有些家境不足以支撐如此奢侈舉動卻誇下海口的人,立刻面紅耳赤不敢再說話了。
蓮女燕女則在一旁暗暗瞠舌。蓮女原本已經熄滅的心又重新燃起來。這種富貴,只要見識過一次,就不想再放開。
一時小鹿被婢女牽來,懵懵懂懂睜著圓圓的眼睛看著一室的人,歪著頭可愛極了。女郎們立刻圍了上去,又摸又摟。
顧阿纖一點都沒想過去湊熱鬧。她知道她們姊妹三人在這裡並不受歡迎。因此燕女拉她和蓮女過去時,她只站在外圈看看而已。
不成想,衛宴卻將一隻小鹿牽到她面前。
顧阿纖怔了一下,微微睜大眼睛。
陽光從窗欞撒進來,給衛宴如墨的髮絲鍍上了一層溫暖又柔和的光澤。手指乾淨修長,白的都有些透明。長袍如雪,牽著小鹿看著她。
“你餵給它,它就會吃。”衛宴從婢女手中的托盤拿起一片薄餅交給顧阿纖。
顧阿纖捏著餅愣在原地,想起前幾日在荒野上面容冷峻放鷹的衛宴,立刻覺得不真實起來。
“衛郎,她恐怕都不知鹿為何物。給她看就是暴殄天物。”一個紅衣女郎眼含妒忌之色嗔道。
“就是嘛,還不如讓我們看。”粉衣女郎撅起紅唇。
“你們怎知她就沒見過鹿?”顧弦斜睨。他對顧阿纖很有好感,那日書肆就覺得非常面善,好像很久之前就見過似得。聽到旁人諷刺,想都不想就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