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弦又看著寺人供好祈福的大海燈,這才轉過身對著兩個妹妹說,“雞鳴寺的水引不錯,你們吃不吃?”
顧阿纖想起上一次吃水引就是被劉氏騙來的。若不是衛宴及時趕來她恐怕如今就是陳家婦了。
“我讓人把船舟停在旁邊,晝食讓庖人做魚羹吃吧。”知道顧阿纖吃不下水引,衛宴早早就安排好舟船。
顧弦還在猶豫,總覺得答應了,正合了衛宴的心。不答應以衛宴的心眼,不知又會生出什麼主意。
“好啊,”顧明蓉拍手笑道,“記得有一年,阿父帶著我和阿兄,跟衛郎一起泛舟湖上。夜風很涼,我們喝著清酒談天說地。那情景還猶在眼前。”
聽到這裡,顧弦也覺得在船上吃魚羹比在食攤上吃水引強。遂同意了。
顧阿纖見他們都贊成,更沒什麼意見。
一行人移到船舟上面。
這船有兩層,舵工和庖人都在下層,只留幾個婢女在上層服侍。不大一會兒,鱸魚膾和蓴菜羹就上來了。
未進入秋季,此時的鱸魚還不夠肥美,但是勝在剛剛捕撈出來就烹製。味道非常鮮。
四人坐在船上,四面皆是圍欄,江景盡收眼帘。他們在賞江景,江上別的船隻上的人也在看他們。
曹月牙穿著輕薄的羅衫,肩膀畢露,站在船舟上跟著其他妓子朝那艘漂亮的大船張望。突然間,她雙手握緊圍欄,十指用力到泛白。
那個白衣勝雪的女郎,那張臉,化成灰她都認得。若不是顧阿纖,她也不會淪落成妓。她為什麼就不能乖乖去嫁給痴郎君?
“芍藥,看什麼看?還不去給張郎倒酒?”妓母過來擰了她一下胳膊,“那樣的郎君女郎也是你能夠張望的?若是今夜再沒人選你,我就把你降到次等席去。”
“阿母不要。”曹月牙連忙告饒。次等席接的客都是販夫走卒,那般惡臭的人舉止粗魯。根本不會像有錢人家的郎君憐花惜玉。
她最後狠狠盯了一眼顧阿纖,暗自發誓,遲早有一天要把自己嘗到的都還回去。
轉過身,她柔媚地扭著腰肢拿起酒壺,“張郎,奴給你斟酒。張郎喝了這杯酒,晚上一定要點奴陪你。”她伏在男子肩頭,嬌聲道,“昨日啊,奴新學了個花樣......”
顧弦終於安全把兩個妹妹送回家,鬆口氣,狠狠瞪了一眼對面衛府的門子。成天盯著他們家的動靜。狗一樣的鼻子。
才入廳堂,就發現家中來了客人。
一位郎君並一名命婦。來者正是吳郡陸氏。
陸湛見到兩位女郎進來,忙垂下目光,心裡不住念叨,非禮勿視。
陸夫人正與顧夫人閒談。雖然昨日陸湛回家,發毒誓什麼都沒瞧見,但她總覺得唐突了顧氏女郎。因此帶上重禮登門致歉。
聽見動靜,她將目光投了過去。只見兩個女郎,一個明媚大方,一個清秀甜麗。“想來這就是顧氏女郎了,”她看向陸湛,神情嚴肅了一些,“阿湛,那日驚嚇了兩位女郎,你給她們賠個不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