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简喝完茶,清清嗓子:你没事,我就走了。
这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多半是自己梦魇,家仆去禀报齐简,他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来看看自己。
不管怎么说,大半夜的,都折腾人家一趟,柳忆心里有点过意不去:那什么,多谢了啊。
齐简冷冷哼了一声,抬脚朝门外走去。
眼看着人要消失在门外,柳忆抿抿嘴,深吸口气:哎,齐简。
齐简回头看他。
见人停住了,柳忆又有些踟蹰起来,犹豫半晌,他只喃喃道:谢了。
你已经谢过了。齐简扭回头去,再次迈步。
修长身影渐渐没入黑夜,黑色外袍已经和夜色融为一体,柳忆咬着嘴唇,声音低哑:你父王的事情,究竟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口,柳忆隐约看到,齐简身形微晃,他揉揉眼睛,定神再看,原来是自己错觉,齐简依旧笔直的立在门外,只是没再迈腿。
这是,不打算回避?想到晓斯的话,柳忆咬咬牙,继续道:你父王的事,能和我讲讲吗?也许,我能帮上点忙?
这是谢礼吗?齐简背着身子,声音发沉,还是逃婚的赔罪?
也不能这么说吧。柳忆摸着脖子低下头,声音有些不自在。
齐简听见这话,回过身来,眼底露出些欣喜。
毕竟五年前的事情,是自己不够意思,柳忆垂着脑袋思考半天,试着解释:五年前,我
明白了。齐简点点头,眼底欣喜消散,与其说这个,不如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小黑屋?
小黑屋?他怎么会知道这个?柳忆诧异地抬起头,脸上笑意褪去,眼底露出些冷酷来:你说什么?
看清他眼底寒意,齐简自嘲地笑了。五年了,不,算上最初那两年,一共七年了。
这人究竟什么心性,自己还能不清楚吗?平日里笑盈盈的,看起来温润如玉,可一旦触碰到底线,他能瞬间变成嗜血野兽。
为了守着他心里重要的东西,重要的人,他什么都能抛弃,什么也不在乎。
可惜,从头到尾,自己都不在他的底线里,反而是,底线之外,那些可有可无的人,可有可无的物件。
想到这里,齐简咳了几声,垂下眼眸。
柳忆说完话,联想到刚刚梦境,也回过味来,这多半是自己梦里说了什么,被他听见了。人家披星戴月的来看自己,还被自己瞪,这好像,也说不过去?
想到午膳时,齐简不太好的气色,他舔着嘴唇,尴尬地笑两声:那什么,月黑风高、更深露重的,你,要留下,再喝杯热茶吗?
第19章 老相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柳忆半睡半醒间,听见晓斯声音。他无奈,掀开被子爬起来:这么早,齐简又有什么吩咐?
世子说,您回门只住了一日,怕是思念父母,今个趁着天气好,让我送您再去柳将军府上,住个一两日。
柳忆揉揉眼睛,诧异望向窗外。
看着天上飘着的大朵乌云,他惊讶地张开嘴。咔嚓一声,仿佛为应和他,惨白闪电划过天际,轰隆隆雷声紧随其后,震得柳忆下意识抖了抖。
齐简他,管这个天,叫天气好?
晓斯也跟着看向天空,面不改色道:春雨贵如油,倾盆春雨,自然是好天气。
行吧。柳忆无可奈何耸耸肩膀,用沾着温水的帕子,胡乱抹把脸。能回家求之不得,他甚至没用早膳,就带着晓斯出了门。
马车晃晃悠悠,一直到柳府大门口,柳忆才反应过来,自己一个人回来就行了,哪还用得着晓斯送?
晓斯听完这话,笑着指指车里东西,表示世子吩咐,上次回门礼没备太足,他昨个进宫得了点赏赐,刚好趁着今天一并送去。
回门礼,还不算足?柳忆想着先前那两车回门礼,又看看马车里华丽礼盒,暗暗砸舌,家大业大的,是不一样啊,自己结个婚,怎么有种傍大款的感觉呢。
儿子昨天刚走,今个又回来了,柳将军柳夫人自然是高兴的,笑着将人迎进去,赶紧吩咐下去,午膳多备些儿子爱吃的东西。
在堂屋坐定,柳忆边往嘴里塞奶黄包,边含糊着喊声爹。
柳将军疑惑地端起盘子,又递给他盘奶黄包。
几口把第一个奶黄包咽下肚,柳忆从盘子里抓起第二个:爹,我想过了,安全起见,你们还是早点回西边去。
柳将军和柳夫人闻言,都是一愣。
柳忆并没注意他们表情,而是低头看着圆滚滚的奶黄包,有点愣神。
说来也奇怪,自己不愿喝牛奶,不吃能看出牛奶模样的奶制品,却对奶黄包、乳饼这些喜欢的很。乳饼啊,昨天牛奶宴上,可不就有一大盘乳饼,也不知道齐简抽什么风,说不吃就不吃,可惜了那几道好菜。
见他神色有异,柳夫人轻轻喊声小忆。
柳忆回过神来,咬口奶黄包:爹,娘,这次京也回了,婚也赐了,那位也该安心了。说完这话,柳忆朝着天上努努嘴,那位指谁,不言而喻。
山高皇帝远自然是好,可是柳夫人皱起眉头,可你这才刚大婚,我们一走,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了。
反倒是柳将军沉默片刻,点点头:小忆说得是,只是这事,不是我们想走便能走,还要那位旨意才行。
柳忆也知道,想走不是那么容易,不过爹妈肯走,就好,至于走的契机,他再想想。
愉悦啃完三个奶黄包,又喝了一大碗粥,柳忆摸摸肚子,感觉饱了。
柳夫人见儿子吃饱,命下人端来消食果茶,看着柳忆悠哉悠哉喝果茶,她突然记起个事情:上次说的事,该断就要断。
什么事?柳忆端着茶杯,莫名其妙。
就那位大家闺秀。柳夫人斜眼看看儿子,儿啊,听娘一句,你既有心要和世子好好过日子,便不能三心二意,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听见这话,柳忆一口水卡在喉咙里,咳了好半天。
等终于能喘匀气,他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不是,娘,您前两天还劝我娶妻纳妾呢,怎么一转头,又让我好好过日子了?
柳夫人埋怨地瞪他一眼:还不都是你一直不开窍,害得娘白担心。
等等,这怎么还能,又怪自己脑袋上了?不过柳忆躺枪习惯了,也只是眨巴眨巴眼睛,识趣地闭嘴。
女人心,海底针,他算是在自己老妈和妹妹身上,彻底领教过了。而且这针不但难捞,还想一出是一出,好好过日子?五年前暂且不论,就说如今的齐简,看起来像是能好好过日子的人吗?
想到昨晚,自己只不过好心问了句,要不要再喝杯茶,齐简竟然丢下句不知死活,气哼哼地走了。
柳忆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怎么也没想明白,就是留人喝杯茶而已,怎么就不知死活了?
伴着轰鸣雷声,黄豆大的雨点,砸在屋檐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三皇子微笑着点头,对着面前几个人缓缓道:依你们的意思,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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