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器刺入臟腑的聲音……
耳邊傳來山賊們驚嚇之後氣急敗壞的聲音,她不可置信的看著丈夫的臉,耳邊是兒子們的哭聲,她的胸口扎進了一把匕首。
“夫人,夫人……你的清白不能被玷污……我是在幫你……”
哦,他在乎的是他夫人的清白呀。她忽然就想通了,一點也不覺得恨,只是覺得太苦了,女人真是太苦了。活著的時候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活著,死也不能自主。這就要死了嗎?
若有來世,若她能做個男人……
利器刺入心口的感覺是那樣的深刻,齊舒志猛然驚醒,眼前一排明晃晃的燭光提醒了他現在何處。
又做那個夢了,齊舒志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雙腿宛如被千萬隻螞蟻啃食一般,難受極了。他捏拳捶了捶腿,抬頭就能看見上面眾多的祖宗牌位。是了,他因為犯了錯,被父親懲罰在祠堂跪一整夜。
難怪會做那個夢,齊舒志攏了攏衣領,感覺有些寒冷。
“二哥。”耳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你做噩夢了?”
齊舒志轉過看去,就看見了三弟齊玉鏘那張粉雕玉琢的臉,“這麼晚了,三弟你怎麼來了?”
才八歲的齊玉鏘已經表現的十分成熟,他將手裡拎著的食盒放到齊舒志面前,笑道:“你晚飯沒吃,餓了吧?”
說著就將食盒打開,一股葷香撲面而來,裡頭裝著一隻泛著金色油光的燒雞。
齊舒志咽了口口水,用意志抵抗誘惑:“不,我不吃,爹讓我在這兒罰跪呢。”
齊玉鏘動作麻利的將燒雞取出來,頭也不抬的道:“爹只說讓你罰跪,可沒說不讓你吃東西,況且這兒現在只有你我兄弟兩人。你儘管吃,萬一被爹發現了,有我扛著呢。”
作為兄長,有事居然讓弟弟扛著,齊舒志一點也不覺得羞愧。他實在是餓得很了也饞得很了,便扯下一條雞腿吃了起來。
齊玉鏘在一旁看著哥哥狼吞虎咽的吃東西,小小年紀的他頗為老成的嘆了口氣,苦口婆心的勸道:“二哥,你我乃是名門之後,學問做不好不打緊,但至少也該知曉禮義廉恥,你怎麼能做出……那種事呢?”
不怪齊玉鏘說不出口,齊舒志此次被罰跪祠堂的過錯確實有點難以啟齒。因為他青/樓狎妓,還與戶部尚書家的公子在青/樓里為了一個小女子大打出手,這件事很快就傳開了,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英國公府的公子才十三歲就已經是歡場老手。
英國公齊遠作為齊舒志的爹,居然是最後一個知道這個消息的。當場便憤怒至極,立刻從京城外的軍營里殺回了國公府,將齊舒志狠狠的訓斥了一頓,罰他在祠堂里跪到第二天早上。
但這件事其實並不完全是這樣的,去青樓是真,為了個小女子大打出手也是真,但是狎妓就純屬瞎扯淡了。這世上所有男人都有可能狎妓,唯獨他齊舒志不可能,只因為他的前世乃是個女子。
前世的齊舒志在搬遷路上被山賊劫住,之後她的丈夫親手殺了她,說是要維護她的清白。他本以為這一生就這麼完了,哪知道再睜開眼睛,他就成了大周最有權勢的英國公府的二公子齊舒志。
這齊舒志在京城可是名人,他出名不是因為他有多麼優秀,或者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而是因為他的紈絝與不學無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