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大門的方向,齊舒志穿著玄色的朝服一步步走近。他全身上下每一處都符合規矩,每一步的距離都剛剛好。行至殿中,垂手下跪,“微臣拜見陛下。”
周昃勤低頭看著乖順跪在地上的齊舒志,這個孩子仿佛已經被嚇破了膽,再也不復從前的活潑。周昃勤想著便伸手揉了揉眼睛,聲音沉痛道:“朕錯怪你大哥了。”
齊舒志一動不動,周昃勤看了一眼丞相,老丞相對齊舒志道:“公爺,你大哥是被陷害的。都是沈堪這個賊子,他早就叛國,竟然聯合敵軍葬送了我大周幾十萬大軍。最後竟然將一切都推在了齊將軍的身上,他蒙蔽了陛下竟害的齊將軍……”
囉里囉嗦半天,不見齊舒志有一點反應。丞相突然覺得有點尷尬,他道:“這賊子已於昨夜畏罪自殺了,真是太便宜了他。陛下已經下旨,抄了沈堪的家,聊以安慰齊將軍的在天之靈。”
齊舒志還是一動不動,周昃勤道:“傳陣朕旨意,厚葬齊雲旗,追封他為忠勇候。其妻子封為一品誥命,其母封為三品淑人……”
一系列封賞下去,最後周昃勤道:“至於你,恢復世襲罔替英國公爵位,你……”
殿中突然出現陣陣抽泣之聲,所有人都茫然了一下,隨後齊齊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齊舒志。周昃勤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確定是誰在哭。他心裡咯噔了一下,原以為這個紈絝是個沒心機沒城府的,他此時痛哭難道之前的平靜都是在偽裝嗎?他一直對他大哥的死耿耿於懷?
周昃勤道:“舒志啊,你哭什麼?”
齊舒志直起身子抬起頭來,已是雙目通紅滿臉淚水,他道:“回陛下,臣哭是因為……是因為臣終於又是國公了。陛下您不知道,我被貶為安定侯這些日子,我受盡了白眼啊……嗚嗚嗚陛下臣終於揚眉吐氣了……”
聽到他這番話,整個皇極殿內的文武百官們人人都想翻一個大大的白眼。周昃勤更是為自己剛才的擔心而感到可笑,這個紈絝也配是齊家人嗎?
雖然是他一手謀劃的齊家敗落,但他不得不承認一點,那就是齊家人的優秀。齊家人的可怕之處就在於每代必出英傑,從大周開國以來有多少當初冊封的勛貴家族漸漸敗落,只有齊家每代至少都有一個傑出人物。如此代代傳承下去,齊家在軍中的威望,甚至是他這個皇帝都比不了的。
還好,他告訴自己,還好齊家現在只剩下這個紈絝了。
齊舒志是被周辰理攙扶著出宮的,他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周辰理扶著他上了馬車,興奮道:“表弟你是沒看見,太子那個臉色,嘖嘖光是想想就很爽。”
齊舒志還是抽抽噎噎,周辰理道:“太好了,你終於是英國公了,母妃現在也一定很高興。”
齊舒志抽抽噎噎,周辰理糾結道:“你能不能別哭了?現在都沒人了,再做戲也沒必要了吧?”
齊舒志掏出絲巾擦臉,“我……我不……剛剛哭太狠了,我……一時停不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