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朗失望的走了, 在他走後齊舒志一直坐在原來的位置沒有動。
原本他對這裡頭的事情不了解,但吳朗對他說了那麼多之後, 他也基本想清楚了。
中州的水很深,這和京城的那些人關係不大,純粹是中州的官員世家因為利益而聯手將中州推到如今這個局面的。真要論起來, 這件事也不是很複雜,但卻非常讓人頭疼。
從古至今,從人們開始覺醒起權利意識的時候,人都在做一件事, 那就是爭奪土地。對於一個國家來說土地是根本, 對於絕大部分人來說土地就是財富。歷朝歷代各個王朝走向滅亡的時候,除了外族入侵,大抵就是因為土地兼併了。
史書上總會將一個朝代的滅亡歸結於一個君王的昏庸與殘暴, 歸結於朝堂中某個權臣奸臣。但其實對於普通百姓來說, 什麼朝堂什麼國家大事都太過於遙遠。朝堂之上再怎麼鬥爭, 昏君殺死了多少大臣,跟他們的關係都不大。
他們唯一關心的就是自家米缸里的糧食,要想吃飽飯就要有糧食,要想有糧食就要種糧食。但想要種糧食,就必須要有土地。而對於那些官員世家大戶來說, 土地就是財富。為了得到更多的土地, 他們會利用自己的權利財富從那些普通百姓手裡掠奪土地。
這樣的事從一個王朝誕生之初就開始了,國家的廣闊的土地會慢慢的集中到少數人的手裡。直到人民真的活不下去了,這個國家就會被推翻, 建立一個新的國家重新劃分土地,然後開始下一個輪迴。
中州的情況就是這樣,黃河泛濫對於靠地活命的百姓來說無異於滅頂之災。而對於那些官員大戶來說卻是個機會,是他們從百姓手裡掠奪土地的好機會。然而他們也不是笨蛋,自然清楚當土地都被集中到他們手裡的時候,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們是個□□煩。
這個時候他們發現有些百姓會在河道上種地,而朝廷還下發了大筆的錢款來治理黃河。一個新的斂財思路便出現在了中州官紳的腦子裡,他們直接將那筆治理黃河的錢款私吞了,然後任憑百姓們在河道上種糧食。
這樣百姓不至於活不下去,他們也能每年從朝廷手裡得到一大筆銀子。倘若朝廷派了官員過來,他們很快就會發現自己進入了一個死局。在治理黃河不利與激起民變這兩個選擇當中,只要不是一心求死,都會避重就輕選擇前者。
因為治理黃河不利,這頂多就是能力的問題,皇上會責罰但不會殺人。於是中州的官紳就能一直維持著這個局面,繼續從中獲利。
夜深了,吉祥點了一盞燈送進來。看著那盞照亮黑夜的燈,齊舒志明白,他們來到這裡其實並不是為了治理黃河而來,他們是來從官紳手裡爭奪土地而來。
要想讓那些在河道上種地的百姓不會活不下去,其實也很簡單,只要給他們土地就好了。土地在哪裡呢?在那些官員大戶的手裡。只是中州的官員大戶在這方面是鐵板一塊,他要硬碰這塊鐵板,最有可能的就是自己碰的頭破血流,而鐵板毫髮無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