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陛下這樣的人,也有這樣付出真心的時候。”齊舒志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將周昃勤的手掰開,“張貴妃沒有背叛您,她那個流掉的孩子是陛下您的,只不過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懷了身孕。你是否知道當你躺在床上接受其他妃嬪伺候的時候,你心愛的張貴妃剛剛失去了孩子,渾身病痛的躺在冷宮冰冷刺骨的地上,一點點的死去……”
“啊啊……魔鬼!”周昃勤在床上掙扎,伸出如勾的雙手,想要掐住齊舒志的脖子。被齊舒志輕鬆躲過,周昃勤咳出一口血,癱軟在了床上,“魔鬼……你是個魔鬼。”
齊舒志掏出絲帕,仔細的替周昃勤擦拭嘴上和臉上的血,“魔鬼?我只不過是將陛下對我所做的,還回去吧了。那種看著至親之人死去卻無能為力的感覺,陛下你感受到了嗎?”
周昃勤瞪著齊舒志,渾身抽搐卻依舊動不了,最後他閉上了眼睛昏迷過去。
齊舒志站起來,將染血的絲帕收進袖子裡,轉身推門出了寢殿。外頭的天空陰沉昏暗,看起來似乎要下雪了。
走著走著漸漸有雪花飄落,落在他的頭上臉上肩上。等在宮門口的吉祥見他出來,要扶他上馬車。被齊舒志拒絕了,他想自己走一走。
雪花紛紛揚揚,他走著走著眼角滲出淚來。也是在這樣一個雪天,父親在自己面前懷著對妻兒無限的擔憂去世了。他有時就想,若是父親沒有那麼慈愛,若是大哥沒有那麼溫柔,若是三弟沒有那麼讓人惋惜,他是不是就沒有那麼痛苦。
齊舒志一身官服威嚴華貴,即便是獨自行走在大街上,也沒有人直視他的面容。他們也就不知道,這個受世人敬仰的尊貴少年,在此刻是怎樣傷心的哭泣。
“齊郎……公爺?”
齊舒志驚醒回頭,見一少女撐傘立於身後。他想起自己滿臉淚痕的樣子,慌忙舉起手用袖子遮住了臉。
驚鴻一瞥也看清了齊舒志的臉,余寧心中一痛,究竟發生了什麼才會讓力破北狄七十萬大軍的英國公在大街上哭成這個樣子?此時此刻她忘記了慣來的矜持與羞澀,只想儘量給他一點安慰,“齊郎,我想見你,所以專門在這條路上等你。”
余寧靠近齊舒志,將自己的傘分出一半遮在齊舒志的頭上,“初雪固然美好,但賞雪也要注意身體。”
齊舒志沒有說話,他怕一開口,沙啞的嗓音會暴露此刻的脆弱。好在余寧並沒有一定要他說話的意思,她在齊舒志身邊,像個囉嗦的婆婆一樣說個不停。“本來還想著,你能不能趕回來過年呢。你去西北之後我就沒怎麼出門了,在家閒來無事就給你畫了一張畫像,有一天我娘突然進來了,差點被她發現……”
她給齊舒志撐著傘,兩人一起走在在雪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