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衣想想都牙根發癢,可是官府不作為,沈家只能自認倒霉,這陣子倒是上任了新縣令,卻是揚州通判的兒子,王謙那姘頭的表兄弟。
她今日仍舊到河邊擺攤,賣餛飩給上學路上的讀書人,也賣給清早從秦樓楚館、賭坊窯子裡出來的男人,這些人喝得七葷八素,回家路上便會點一碗小餛飩醒醒酒墊墊肚子。
蓮衣為了方便,出來做生意都做婦人打扮。
但出來做生意總是難免摩擦,今天她給個醉漢端餛飩,梳著婦人頭仍被言語輕薄了兩句,她沒搭理,結果那人蹬鼻子上臉想吃霸王餐,雖說就是兩文錢的事,可有一有二就有三,她若是態度不夠強硬,將來只會受人欺負。
二人在攤位拉扯,蓮衣被推了一把,差點撞到滾燙的湯鍋,她抄起漏勺站起來,正要理論,身後響起個男聲。
「大清早就在這裡鬧事,孔三,上個月你才和家裡保證不出來賭,怎麼又叫我在這兒遇見你了。」
被叫做孔三的男人倏地泄了氣,「陳秀才,我這不是早上起來散散心,到街上吃碗餛飩。」
蓮衣一聽陳秀才,兀的轉身,瞧見了一張與記憶中那個稚氣少年重疊的臉,就是更有稜有角些,多了幾分成熟氣質。
「陳恭!」
陳恭朝她粲然一笑,「沈小花。你不用管了,我幫你把錢要回來。」
蓮衣感動得就差掉眼淚了,高興地點點頭。那孔三見陳秀才替她出頭,趕緊將錢給了,灰溜溜地沿河跑走。
蓮衣連忙下了一碗餛飩,笑盈盈道:「陳秀才快坐,我請你吃早飯做謝禮。」
「你就別臊我了。」陳恭提著衣擺落座,姿態端正。
他是真正的讀書人,不像王謙,分明是個生意人,卻做書生打扮,顯得矯揉做作。陳恭甚至未曾頭戴巾幘,只是簡單束髮,灰藍的道袍洗得褪了色,一看就是個節儉度日的人。
蓮衣多給他煮了一兩餛飩,臨時蓋上鍋蓋,不招待客人了。她將陶碗端過去,「快趁熱吃,不要客氣。」
「我正好沒吃早飯呢,這是幾兩餛飩?瞧著有三兩了,多少錢?我現在給你。」
「不收你錢!」
「你不收那我可不吃了。」
蓮衣會心一笑,收了他兩文,又給他湯里多加半勺豬油。
「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半點不喜歡虧欠別人。」陳恭喝了一口餛飩湯,贊了聲鮮美,「手藝卻是精進了,看來在蜀王府學到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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