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中有他的罪過,要是押糧的人不是自己,她未必會下如此決定。
這當然是他欠了她的。可他同時又很高興她將自己看得如此重要。
翌日一早,粥鋪已經燒起火來煮粥,慕容澄身披甲冑領兵往西上官道,本不會經過施粥的粥棚,但他還是帶著幾個軍士特意繞了過來。
一個眼尖的高家僕役問:「幾位軍爺有什麼吩咐?」
慕容澄坐在馬背上,目光只顧著看向人群里的蓮衣,他想謝她,想和她話別,想親親她,問她昨夜有沒有為這個決定掉過眼淚,可在這眾目睽睽之下,他們也只有相互凝望,將想說的話都寄於眼神。
慕容澄對那高府家僕道:「我要動身了,特意來討一碗粥喝。沈姑娘樂善好施心地純善,我知道只要喝了她的粥,一定能保我此去西寧順順利利,班師得勝。」
那家僕見慕容澄坐在馬背上,儀表堂堂威風八面,心說這人怎麼回事?怎麼連難民的粥都要分上一口?
正要看向蓮衣徵求意見,卻見她已經端起陶碗盛粥,輕快地走了過來,舉起雙手遞給馬背上的年輕將領,「快請喝吧,你說的,喝了我的粥,就一定順順利利班師得勝。」
「那是當然。」
這粥不好喝,只是為了果腹自然寡淡無味,慕容澄將碗接過來,一飲而盡,眉開眼笑。
去往西寧的運糧隊伍走遠了,蓮衣站在粥棚底下,周遭忙得熱火朝天,她驚訝地發現自己心中竟沒有幾分等待的荒蕪,轉念一想,或許是因為他們正並肩作戰吧。
第75章
蓮衣在北平待了一天又一天,每天都計劃著早點回去,免得江都家裡擔心,但是北平的情勢一天一個變化,流民越聚越多,好在官府還算爭氣,等了半個月,從南邊運來了官糧。
官糧一到蓮衣就走了,走之前高老爺還設宴款待了她。
他見著蓮衣就笑,蓮衣也不知道這笑里幾分欣賞幾分忍俊不禁,畢竟像她這樣的大傻子可不多見,錢沒拿到手,就先花了個一乾二淨,空著手來,空著手回。
「多謝高老爺連日來的照顧,我這就回老家了,您有什麼事只管送信來,方子若有疊代,我會請信得過的夥計儘快給您送來。」
「不著急,我信得過你。小丫頭,你這趟回去,不會哭鼻子吧?」
蓮衣搖搖頭,故作灑脫,「高老爺說笑了,這有什麼好哭的。」
高老爺哼笑道:「你回去的車馬費高家來出吧,知道你身上不剩幾個銀子,留著在路上應急,不用跟我客氣。」
「…多謝高老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