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雪感覺自己身上的力氣被漸漸抽離,徹底失去意識前,他不禁想到,若是師尊回來發現他不見,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他鬆開手中長劍,也鬆開了楊二毛,身體向下跌去。
可下一瞬,一雙纖細的手從濃煙中伸出,一手抓住了成雪劍,另一手摟住了牧雪。
「乖孩子。」那聲音再度響起,緊接著,她似乎注意到一旁昏迷的楊二毛,微微驚訝道,「哦?那就把你也帶上好了,小可憐。」
牧雪在昏睡之中,分不清現實與夢境,卻瞥見一抹鮮紅。
那抹鮮紅向他撲面而來,淋了他滿臉,散發出鮮血的腥甜。
他瞳孔驟縮,這才看清眼前的場面。只見一名修士被一道劍氣攔腰斬斷,身體如同斷枝殘葉落入了河水之中,水花飛濺,與鮮血一起肆意灑落,像是河神哀哭降下的血雨腥風。
怎麼回事?這是哪裡?
牧雪定了定神,這才發現他面前仍是吉巫村那條湍急的河流,可他看向四周,卻發現房屋過於破舊,與他印象中的吉巫村並不相符。
他試圖去其他地方觀察,可他的身體卻好似被何物禁錮,動彈不得。
他只好低頭看去,發現自己身上穿著的竟是一件陌生的衣服,赤紅色的新衣上沾滿了鮮血和河水,格外狼狽。他的雙臂雙腿都被繩索死死捆住,就像……楊二毛那樣。
一個詭異的想法出現在牧雪的腦海中,他連忙朝著河水看去。河水被鮮血弄得渾濁,可依舊能夠清楚照出人的模樣——河中那張沾滿血跡的臉,雖然與牧雪十分相像,卻更加稚嫩,似乎只有十二三歲的模樣。
「牧……青黎……」牧雪喃喃自語著,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難道他夢見了牧青黎成為聖子時的景象?
眼前斷成兩截的便是假扮成河神的修士嗎?那麼……
牧雪抬起頭四處尋找,不遠處的畫面也漸漸清晰,一道身影浮現而出,讓牧雪心臟震顫不已。
身著白衣的人如同謫仙般浮於半空之中,他手中的長劍上仍有鮮血滴落,可他卻好似皚皚白雪般不沾染絲毫污濁。他眉目間亦如寒冬般冰冷,冷眼一瞥,足以奪人心魄。
他的眼神好似捂不化的千年寒冰,仿佛失去了身為人的情感,空空如也。
「師尊……」牧雪輕聲喚道。
眼前的人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江作塵,可那雙眼中的光景,卻又讓他無比陌生。
百年之前的江作塵,竟當真如他人口中那般,冰冷無情。
江作塵好似並沒有聽到牧雪的聲音,他轉身欲走,同時修長的手抬起又落下,一道劍氣自他手中刺出。牧雪頓時感到身上一輕,那道劍氣竟是劃斷了他身上的繩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