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坤終是回過神來,目光淺淺流於表面的報以林逸一個似安心的笑意。
「我刁然一身, 師尊待我這般,便是有所求也無謂的。」
人之間相處,若真是無所求, 那只能說明心思太淺, 但凡越是在乎的人,往往越是會貪。
利益,貪那權衡下的多與少。真情,便是貪一顆心。不管是愛也好,利也罷,越是重要的人,往往會所求越多, 付出多了, 便不自知是因著自己貪。
真無所求,得之不喜。真無所求, 失之無感, 這份量也未見的有多重。
林逸同軒轅坤兩人忽而靜默, 流水映月,青草熒火, 手心裡大概是不想輕易放開的溫度, 此刻既安逸, 也美好。
或許他們都在彼此身上所求些什麼。
但只一份心安, 現下便知足。
劃破長空氣的一聲悶響。
兩人被身後突然重物落地的聲音打斷思緒,林逸一回頭,就看見陸子塵正坐在地上,這高處落下的東西便是陸子塵本人。
此時挨了一身的草木灰,眼中有怒火也是一副有氣發的不得的憋屈樣兒。用手拄著自己起身,陸子塵的怒意最後化為恨恨的兩個字,聲音卻輕的很「妖女!」
抬頭看到林逸和軒轅坤先是一喜,再看他二人平靜安穩的模樣,神情更為複雜。還是額首道了一聲「真人,這赤龍珠晚輩實在是難以駕馭取得,還是您親自來吧。」
林逸轉身負手,見陸子塵全然一副沒少被捉弄吃苦頭的模樣,安慰道
「你也莫惱,赤龍珠胡鬧,就當是你替你父親受了些遷怒罷。」
軒轅坤被鬆開的那隻手不自覺的輕握,眼神飄忽了而後歸於平靜。
陸子塵嘆息,閉眼無奈,同林逸訴苦
「晚輩知道,當年的事,父親沒多說不代表晚輩並無猜測,方才幻境所見也和猜想沒什麼分別。
可父親明明的做了一件對的事,無愧於任何人,反而平白受些責難。就是這些年父親對這珠子付出過不少心血,不知感恩便罷了,這妖……這赤龍珠簡直是……」
察覺到自己一時失態,陸子塵趕忙住嘴。
林逸作為局外人,看的真切,卻也沒有立場去說個一二,不過是陸戰自己的選擇,他那樣的人,怎會不知道後果。估計也早就把一切想好。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林逸道
幾乎話一落,不遠的河水嘩啦啦的聲響中竄出一隻赤龍。
紅鱗金爪神氣昭昭,泛著光色純正亦耀眼,月光下頃刻蛻變,紅裙拽地,少女容貌便是幻境裡的錦媚。
她依然是明媚笑意,卻不似當年給人的感覺,附林逸道
「的確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