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現在這般……您現在這般,簡直……」
簡直是什麼,簡直是自殘!
陸朝華越說越難言,話既出口就像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他敬蕭別君,也惱他師尊這般自我,可陸朝華還有一肚子的話沒說,百般糾結下索性將傘丟開,俯拜認錯
「徒兒自知失言,但請師尊收回術法,您若執意施法甘露術這般連續,徒兒願替師尊代勞!」
雨水淅淅瀝瀝,甘露術這般連續下個幾日,蕭別君面容上的倦色愈來愈濃,只是那傘中的錦鯉卻生命力更加活潑,仿佛隨時都能躍出傘面兒一般,蕭別君沒告訴陸朝華。
他早知淬星閣會把赤龍珠交於步天仙山。
冷薇湘在陸朝華下山那日送來的淬星閣的信,便已然告知他了。
這也不是什麼甘露術,而是……『相生』。
蕭別君嘆,見那俯首在地的陸朝華已經被雨水浸半濕的衣裳,揮了衣袖。「罷了。」
東籬殿頃刻間,揮開雲霧見日明。
蕭別君想,這徒兒沒什麼特點,就是和他一樣,凡是認定的事就固執的很,陸朝華說要代勞他施術,他心中自不願。
雨停了,如了他的心思。
陸朝華卻依舊沒有起身,他知道方才的話語實在太過冒失,可等責備沒等來,他的好師尊同他道
「去取靈壺玉鏟來,為師幫你將這幾株仙草養好便是。」
蕭別君的聲音很輕,像流水划過理石溫潤,並無任何苛責之意。
這樣的好的師尊,卻叫陸朝華俯首的眼睛有些濕潤,傘上妖畫錦鯉是什麼,青絲變華發是為何,陸朝華怎會全然不知。
「謝師尊!」陸朝華裝作欣喜什麼都不知的樣子謝恩,起身轉而跑了去拿靈器。
此處徒留那華發藍衣執傘的蕭別君一人。
蕭別君負手站於原地,將傘傾斜至空空蓮瓣的那一池,紙傘上的錦鯉游移衝撞幾番,竟然直接躍出了紙周邊出現真身緣躍入水池裡。
魚兒在水中游的自由歡快,只是這是一隻沒有靈魂的『相靈』罷了。
陽光暖束掃去陰霾,池塘里水光粼粼,蕭別君不再看那隻相靈,而是攆起自己的白髮看了又看,有些感傷,傷懷的同時,也慶幸他的徒弟陸朝華心思單純。
對於相生之術,正因為赤龍珠要歸步天山,他才這幾日過於心急了些,剛才竟忘了……蕭別君看那暖陽下的蔫頭臨江仙。
這是陸朝華拜師之日,他送的他的臨江仙種子,極難培育,也是最不起眼兒的仙草種類。
轉眼便竟然也長的這般精粹。
錦溪城,夕陽餘暉火紅灑落在流水人家,映的河道水面兒金光粼粼的,層樓疊榭琉璃彩瓦上也泛著光彩,人來人往熱鬧的很,小孩子的哭鬧聲在街上也不顯得燥人,反倒是嘈雜里的一隅童聲。
在某偏僻角落的客棧,林逸坐在床上焦頭爛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