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無可能的事, 叫他怎麼去從心而為?
林逸這一路都是心懷忐忑,生怕突然冒出個心中人的影子來,等回到萬卷寶庫,也都未曾看見軒轅坤,心中竟然還有些悻悻失望。
即便是頭腦發昏,心潮澎湃,林逸也不可能總想著一件事。
沒見著便就沒見著了。
萬卷寶庫輝煌依舊,不染纖塵,一分一厘似與他離去前都毫無偏差,甚至連書卷的擺放順序,桌案上他最喜的香茶,都如故。
林逸聞香思索,伸手一指碰在杯壁上,皺眉。
熱的。
軒轅坤來過。
一卷白玉竹簡從堆列有序的小書山中抽出,飛至林逸所在的書案之上。
林逸撩襟盤坐,伸手將玉簡攤開於書案,行雲流水,男人的手青蔥白皙,比那純正毫無瑕疵白玉簡還要好看幾分。
白玉為底,描金小楷為刻。
他眉眼有神,此卷正是記載『相靈』的培生方式。以前他有匆匆略過幾眼,只不過當時的他認為這是自毀的法術,似乎並無多大用處,也不覺得自己有一天會用到,隧而也沒怎麼多瞧,就扔在一旁了。
描金小楷隊列工整,記錄詳細,並不是什麼殘卷。林逸掃過內容,無非便是:所謂相靈,便是以作術之人的壽元畫皮,再用日益精氣灌溉生骨,塑一胎身。
想容納承載的魂力越強大,畫皮便耗費作術人的精氣越多。
林逸他心中計算,若是復活一個凡胎,所損耗的修為約莫需用半年時間可調養回來。而半年時間對於他們修真之人而言,不過一呼一吸。
問題並不大。
等這件事情過去了,他再好好調息也不遲。
林逸將手中的書簡又細細看了幾遍,心中記下,便又從旁抽出一張乾淨的宣紙鋪在桌上,撩袖執筆落字,黑色濃墨於之上流水般蜿蜒而下。
一旁的香茶還未曾來得及喝過一口,林逸只顧將下山後張貼的榜文先擬好。他額頭微疼,零零散散正寫到第七則:不用上有父母者,突然眼前一片模糊。
黑色字影分散又重疊。林逸手中的筆一個不穩落下,滾了兩周,墨色漫污了一片字跡。
「師尊。」
在暈倒伏案之前,林逸恍惚聽見軒轅坤的聲音,整個人瞬間精神不少,額頭兩側似有涼玉輕按,他的目光逐漸又清明起來。
步天山暮色將至,天空點綴星辰未亮,暗潮吞了紅雲半邊天。
凌霄仙宮的萬卷閣尚未燃亮火光,暗沉中好在依然有門外長廊間的長明珠,還一如既往的透著些光亮,從大敞而開的高門拉出長長的橙黃光影。
卻不及深處。
若要說這萬卷寶庫中最為奪目的,應當是其間的兩人,即便端坐之人一臉疲色也是倦雅之美,他身後的青年更是天人之姿,白衣銀冠,墨色瞳孔和他人一般幽深難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