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話對方應該聽過很多次才對,但借著光亮,張小明仍看到那髒兮兮的臉露出疑似委屈的表情。
有一種莫名的快意湧上張小明的心頭,他又補了一句「還不滾遠些,礙眼!」
雖然張小明的臭臉擺到了天上,道觀里的兩人卻意外相處的還算融洽。
因為在張小明自恢真元的時候,對方並沒有敢再過來打擾他,這讓張小明認為對方還是有幾分識趣的,與此同時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才能快點兒提升修為,怎麼才能比沈長生更強。那隻蓮妖必須要付出代價!
相安無事到了第三天,張小明一動不動入定即將收功,長吁了一口氣,睜眼便見到那孩子窩在角落裡。
原來這麼安靜的原因,是被凍暈了。
饑寒交迫會奪走這個生命和靈魂。
張小明冷眼看著。
他想這小孩兒死了未必不好,可以不管,下輩子萬一他能投個好胎呢?就如同他能在這個世界,遇見了撿到他的師兄一樣,這孩子下輩子或許會更好。
張小明做事一向不喜歡深思,興來則行,興怠則止。所以晨曦出門又於傍晚折返的他,也並不覺得自己是想做一個好人。
如此這般,兩個人的相處換了一種模式。
卞若說他的名字里有上善若水的意思,張小明笑而不語,問及張小明的名字時,他隨口捻了個『長歌』,反正他們也無緣再見了。
『百年何足度,乘興且長歌』總聽沈長生念念叨叨時張小明偶然記住的,難得喜歡的一句。
卞若與長歌相識在這個冬日。
幾天的時間裡,張小明卻印象深刻的記住了這個孩子。
他不相信緣分,不過的確是意外給了這孩子兩次恩惠,一次在花樓的巷子裡,他給了卞若吃的。一次在這破道觀里,他一時興起救了人。
不過印象深刻還是因為,張小明說「人心空空,其實我一無所有。跟你沒什麼兩樣。」
卞若仰頭看他,笑容是純淨而又真誠的。
「怎麼空空?你有我,我有你呀。」
這句話引得張小明嗤笑連連,鄙夷道「你又算什麼?」
卞若努了努嘴,一時語塞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什麼。
很多年後的時間裡,張小明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把這兩句話記得這麼清楚,什麼我我你你的,他難道還需要一個孩子來關心?
幾天的時間也不過就是百年裡彈指一揮的小插曲,張小明沒放在心上,只記得有這樣一個孩子說過這樣的話,後來連名字都不記得了。
沈長生不歸宗門,張小明獨自一人回去復命。後來再遇到沈長生,是在爭奪蒼鹿山的戰役中,兩人完全處在對立的狀態。張小明對沈長生再沒那樣執著,只是他看不得方燕婷那張臉。不過這次他很成熟的沒有再表現出來,只是單純的著沈長生敘敘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