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岐。
他也來了,河神也感知到他的存在,只要洛岐成為戰神,洛水就有了新的主人,所有力量就會離開墨蘅君。
而新的戰神,會斬殺邪神。
河神想要的回應,是鳳凰歸於何方?
鳳凰歸於洛水,這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寧涼站在呼嘯的寒風中,狂怒的洛水淹沒了她和墨雲笙的膝蓋。
她抬起頭,看著半空中的晏無爭,心中最後還有一絲不忍:「無爭,離開這裡吧,你會死的!」
晏無爭血紅的眼底露出切齒的恨意:「死?待我取得洛水的力量,再殺死鳳凰,獲得不朽的容器,這世間誰能奈我何?整個六界會臣服在我腳下,包括你!你現在懷念的晏無爭,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徹底消失,這個世上不會再有晏無爭!」
「洛水的力量不屬於你,你根本不可能得到!」
邪神以睥睨一切的神態注視著她,自負地說:「不屬於我,還能屬於誰?墨蘅君這一次會徹底消亡,九天六界,再沒人能阻止我。」
他抬起右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那個地方曾經是真正的晏無爭設下的封印,如今封印解開,他所有的力量都深藏於此。
從他心臟深處,極致的黑暗如河水一般流淌而出,順著他的身體,流下腳下的洛水,頃刻之間,浸染了所有洛水,滔天巨浪變成濃重的漆黑之色。
寧涼腳下冰冷的洛水,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染黑。
被邪神的力量浸染之後,河神愈發憤怒,巨浪沖天而起,撲向晏無爭,他卻在黑暗中,不斷地拔高。
巨浪一重又一重,為了追逐他,幾乎形成遮天蔽日之勢,恐怖的巨浪有上千米之高,在這麼任由洛水繼續醞釀下去,所有星辰的力量匯聚,沒能殺死邪神,就會先流向六界,那時才是萬劫不復的災難。
寧涼轉身面對著巨浪,她和墨雲笙,像是巨浪之下的兩只螻蟻,渺小得幾乎看不見。
「墨蘅君,我……我只想讓你活下來。」寧涼喃喃地說,「可是我不知道我選的究竟對不對,你能不能醒來告訴我?我……我很怕會選錯。」
墨雲笙靠在她身上,氣息都幾乎弱不可聞了,兩人的身體被洛水淹沒了一半,他身上的溫度正在迅速消失。
寧涼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雖然這麼冷,但她身上卻不斷滲出冷汗,汗水將髮絲凌亂地黏在臉頰上。
浪濤中,回聲瘋狂地迴蕩在她腦海中,是河神在歇斯底里的咆哮。
「為什麼雪這麼大?怎麼才能讓它停下來?」
「墨蘅君何時回來?」
「鳳凰歸於何方?」
「你心裡究竟裝著誰?」
「你為什麼來到我身邊?」
「『夫妻之契』,你願意嗎?」
……
寧涼喉嚨發緊,一瞬間似乎失聲了,無法開口,她努力地咽著口水,用唾液拼命滋潤著乾澀的喉嚨。
緊張讓她全身發冷,想要嘔吐,想要逃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