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王久久地看著她,道:「寧涼, 既然是為了他, 那你記住,從今往後, 這世上只有戰神墨蘅君,沒有墨雲笙了。」
寧涼呆了一下,一時之間沒有理解神王話中的意思。
神王道:「這六百年塵世之苦,是他註定要經歷的一場劫難,我不僅身為神王,還作為一名父親,已不想再看見他繼續沉淪苦海,你若當真感激六百年前他為你跳入忘川河的恩情,就放過他吧。」
寧涼心中一陣絞痛,是『夫妻之契』在作祟。
比天譴留下的傷還痛。
神王看見她的沉默,似是無奈地嘆息了一聲:「你當年冒名妖族公主進入洛水神府,是和邪神計劃好的一場陰謀,此事,他一直知道,但既然他不追究,朕也不追究。妖神,自此之後,望你能如他所願,光明坦蕩,無愧於心。」
說完之後,神王帶上昏迷的墨蘅君,準備離開。
「等等……」寧涼祈求道,「讓我再看他一眼……」
神王回頭看了看她,閉上眼睛,輕輕一揮衣袖,一陣刺眼光芒中,他和墨蘅君慢慢消失。
寧涼想追上去。
地面上的洛水河神掀起一片巨浪,擋在寧涼麵前。
寧涼怔怔地看著天空,巨浪遮住她的視線,她根本看不見墨蘅君的身影。
河神在她面前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妖神,後會有期。」
河神消失之後,寧涼站在廣袤的冰原之中,面對著湯湯流淌的洛水,微風拂起了長發。
她來到洛水是為了救墨雲笙,現在算是成功救了他,可她好像失去了什麼。
「回去了嗎?」身後的洛岐安靜地等了一會兒之後,才問。
寧涼點點頭,緩緩轉身道:「回,可是我……」
洛岐嘆息一聲,認命地背著她蹲下去:「上來吧。」
寧涼不好意思地問:「你今天掉進洛水裡,沒有受傷吧?」
「你以為我和你一樣那麼笨嗎?」
寧涼:……
她看著他的背影,只想一腳踹上去。
不過,眼下也只能指望他了。
她怕到他背上,嘴巴上還裝模作樣客氣地說:「那辛苦你了,你要是背不動了,一定要告訴我,不用勉強自己。」
洛岐背著她站起來,慢慢沿著洛水往下走。
「你可以御劍,這麼走,要走到什麼時候啊?」
「你都知道我掉進洛水了,要是還能御劍,還用你說?」
「那你剛剛還說我笨?」
洛岐深吸一口氣:「你本來就很笨。」
寧涼忍了又忍,要不是她現在剛受了天譴,只能靠他背著才能回去,她不僅要和他吵一架,還要和他打一架。
她現在實在沒有力氣了,只能靠在他肩膀上,慢慢閉上眼睛。
「我……想睡一會兒,要是到了,你就……喊醒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