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好,在經樓抄經書百年,化解了她的戾氣,也讓她的心性迅速成長起來。
她開始理解墨蘅君的無情無欲,四萬六千年守護蒼生的慈悲心。
「天無私覆也,地無私載也,日月無私燭也,四時無私行也,行其德而萬物得遂長焉。」
她偶爾還是會給墨蘅君送去一隻紙鶴,和他說一說最近抄寫的經書。
這一百年的時光,數萬卷經書,如墨蘅君所說的,讓她長大了。
百年後,經樓的封印打開,寧涼得以走出去,墨蘅君並未來見她,接她出去的,是蕭沉陌。
他跟隨墨蘅君東征西戰,此時已是昊陽神君,地位尊崇。
「喝點酒暖暖身。」蕭沉陌扔過酒壺給她。
「墨蘅君呢?」寧涼問。
「他去岐山了,你被關入經樓後不久,岐山的鳳凰入凡間歷劫,不久之前剛剛回來,聽說受了很重的傷。」
寧涼連忙問:「他會死嗎?」
「當然不會。」蕭沉陌笑道,「他可不是普通的鳳凰,他是天地之間唯一的一隻不死之鳥,與天地同壽,日月同輝,即便六界滅亡了,他也不會死。」
「這樣他豈不是很孤獨?」
蕭沉陌一怔,而後笑道:「墨蘅君也這樣說,可鳳凰生性高傲,連岐山都不允許隨意出入,想來,他應該不孤獨吧。」
「有些人,是寧缺毋濫的。」
「在經樓抄了一百年經書,果然不一樣了。」
寧涼道:「那這一百年裡,墨蘅君有什麼變化嗎?」
「自然是沒有的,他從誕生便是這樣,沒有情根,沒有任何人能讓他改變。」
寧涼忽然道:「如果我能讓他長出情根呢?」
蕭沉陌的腳步一頓,轉身看著她:「你說什麼?」
「只是隨口說說,這一百年裡,在經樓里看了不好書,也看到了一些奇怪的秘術。」寧涼開始胡扯。
這百年裡,她想明白了,只靠自己,恐怕很難給墨蘅君種下情根。
她需要一個幫手。
「你不要胡說,墨蘅君他……他是六界的希望,有他守護六界,六界才能和平。」蕭沉陌提醒她。
「我知道。」寧涼點點頭,「可是,只有真正在乎他的人,才會心疼他,四萬六千年,他無情無欲,說是尊貴得無與倫比,但事實上,只是那些神明手中的工具而已。他不會高興,不會傷心,不知喜怒哀樂,不懂酸甜苦辣。連普通凡人的親情愛情他都無法體會,我常常想,他來這世間,就沒有為自己而活的一天嗎?」
蕭沉陌用力握住酒壺,口中的酒變得苦澀無比。
寧涼繼續說:「我喜歡他,在經樓的百年裡,我也從未後悔過,可是一想我對他如此濃烈的喜歡,永遠感受不到,我就好難過。」
「別說了……」蕭沉陌也覺得痛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