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的光明要在百年之後,鳳凰涅槃,才會出現……
寧涼的目光穿過洛岐的肩膀,看著黑色烈焰朝著幽都的四面八方蔓延,所到之處,所有紙人被焚燒成灰燼,他們的魂魄,變成一縷縷白色青煙,飄向祭壇前那根巨大的黑色光柱之中。
光柱之上,傳來黑龍精疲力盡的嘶吼。
寧涼用力拉著洛岐的手,睫毛像是風中胡亂煽動的蝶翼,脆弱而慌亂。
只是眨眼之間,她臉上的血色已經褪得一乾二淨,蒼白無比。
她身上穿著華麗繁複的嫁衣,龍鳳呈祥的圖案,寓意著無數美好,頭上的鳳冠上垂下細細的珠簾,在她額前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臉上最精緻的妝容也無法掩蓋她此時蒼白驚慌的神色。
嫁衣寬大的衣袖之下,她用力握住了『葬月劍』,冰冷的劍柄上只有一陣一陣的寒意。
幽都的風實在太冷了,冷到她渾身開始顫抖,不由自主地想逃跑。
六界是不是陷入黑暗中,和她有什麼關係?
她其實只是從異界穿越來的一縷魂魄而已,妖神的命運和她有什麼關係?
她可不是妖神,沒有拯救世界的義務。
如果她在這場戰役中死去,也許還能回到她的世界,繼續在養龍司做一個平平無奇的養龍人。
可是,滿腦子都是藉口,她也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
她隱隱約約感覺到,她會來到這個世界,並不是偶然的,是某種契機之下。
「小涼?」洛岐反手握住她的手。
少年的掌心一直是溫熱的,充滿令人安心的力量。
在她渾身冰冷的時刻,唯一的溫暖,是來自於他。
他真是個很溫暖的少年。
不管是鳳凰,還是如今的洛岐。
他只是外表冷漠,心中卻是一團烈火,只要靠近他,就會被他點亮,被他溫暖。
寧涼用力咬住嘴唇,握劍的手中已經滿是汗水。
她眼前的少年正深深的凝視著她,淺紫的眼眸之中,滿滿的全是她。
過去在天雲宗相處的點點滴滴,猛地衝上腦海。
他每天早上準時送來的早飯,他走在月光清亮的雨夜中,為她撐起一把傘,他在她喝醉後,徹夜不眠的照顧她,他在每一次戰鬥中,想方設法擋在她面前……
她怎麼可能對他下殺手?
她做不到。
可是……
「小涼。」耳邊,仿佛又想起晏無爭的聲音,他為了她剖開心臟的封印,釋放妖神。
「只要還有一個人在乎你,這個世界就值得你守護,你要記住,我永遠,永遠最愛你。」
自從他帶著小黑狗來到妖境,她就有了家。
是他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詛咒了邪神,這個世界才多延續了六百年光明。
而今,邪神即將徹底掙脫詛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