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飘见自己提到谢君卓的伤心事,心里有些懊恼,她想说节哀又觉得不合适,憋了一会儿,忽然想到谢君卓的父亲,下意识地又问道:那你爹呢?他不管你吗?
谢君卓回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何飘一眼,把洗干净的鱼放在菜板上,取出菜刀在鱼身上切花刀。何飘见她不说话,知道自己又问错了,顿时尴尬不已。
谢君卓将切好的鱼放入盘子,放上姜葱腌制。然后提着刀往前走了两步到何飘身边,背靠着灶台道:我没有爹,我娘一个人把我拉扯长大,在我心里那个从来没有尽过父亲责任的人,就是一个死人。所以,你也可以当我无父无母,无家可归。
何飘看着站到自己面前,和自己挨得很近的谢君卓,她的眼神很平静,不带任何的情感。不管是提到离世的娘亲,还是不负责任的父亲,她都冷静异常,像是在复述别人的人生。
潮声阁的小厨房是用竹子搭建的偏室,窗外靠着竹林,有稀疏的竹影落进来。谢君卓背光站着,光晕在她身上镀了薄薄的一层,她的侧脸好似在发光,眼神深如幽潭。
她就这样背靠着灶台站着,手上拿着菜刀,头微垂,露出洁白修长的脖颈。像是一株立于山巅的孤松,疏离高傲。
何飘有种错觉,眼前的这个人其实离自己很远很远。
她为了摆脱爹娘的束缚来到三清宗,发誓要有所作为。一路上磕磕绊绊,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而此刻这些和谢君卓比起来,都变得微不足道。她再糟糕也不过是离开三清宗,回家给爹娘服个软。
而谢君卓却不能,她冷静沉稳又不失张扬,像是一头盘踞山崖的猛兽,不往前便会连现在拥有的都失去。
面和好了吗?
何飘还在走神,谢君卓已经退回菜板边开始削土豆。她随意地问了一句,把何飘的思绪拉回来,也把刚才谈话的一切翻过去。
何飘阿了一声,看着手上成型的面团,因为谢君卓而产生的那点异样淡去,心底逐渐升起一股自豪感,高兴地回道:和好了。
那先放着,我等下给师尊做甜点。你找一下厨房里有没有蘑菇,我记得上次好像还剩了一点没做完。谢君卓熟练地使唤起何飘,一点体谅别人刚开始下厨的心情都没有。
何飘心里那点自豪感还没散去,心情正亢奋,也不计较谢君卓使唤她,高高兴兴地翻找厨房的蘑菇。
小厨房外,江月寒站在门口的翠竹下敛去自己的气息,厨房里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这是她第一次听谢君卓说起自己的身世,和她之前的猜测有一些出入。她听得出来,谢君卓对自己的娘亲有依赖,对父亲却是深恶痛绝。
她流落街头是因为双亲亡故,无人照料。她一个女孩子,在这样的乱世中本就不易生存,更何况没有亲人的照拂。
江月寒有些心疼,她在小厨房外又站了一会儿。
厨房里,何飘的声音徐徐传来。
这是什么?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你放那么多糖,不担心太甜了吗?
这是我给师尊做的甜品,你没份,我就大度地允许你看一看过过眼瘾。谢君卓气死不偿命的声音飘出来,带着一点懒散的漫不经心。
你做那么多,给我一个也不行吗?小气鬼,哼。何飘不高兴地哼一声。
江月寒听见里面的动静,眼底浮现一点淡淡的笑意,眼神变得温暖。
谢君卓总是向着她,了解她的喜好。她是个合格的徒弟,相比之下,自己这个师尊反而做的还不够好。
江月寒看了眼小厨房,思考自己能为谢君卓做点什么。可是她想啊想,发现自己除了修炼外什么都不会。饭谢君卓会煮,衣服谢君卓会洗,床被谢君卓会铺,还真应了在小镇那句上得厅堂下的厨房还会暖床。
江月寒怔了怔,没有惊动厨房的两个人,悄悄地离开了。
她不会洗衣服不会煮饭也不会照顾人,她能为谢君卓做的就是护着她,让天下无人敢动她一根汗毛。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现我接连三本都用了江这个姓,而且还都是重要角色。
上一本完结的耽美女配叫江盛雪,在写的耽美攻一家都姓江,小叔叫江月白,而这本师尊叫江月寒。
这要是搁一个世界,说不定还能做兄妹。
第28章
江月寒每天早上都会去山门外练剑,不会教导谢君卓修行。何飘来了以后,谢君卓干脆每天和江月寒一起起床,一起出门。江月寒去练剑,她就和何飘去道场上早课。期间遇见了魏宇等人,魏宇上来质问何飘为什么不回去。态度恶劣,气势汹汹。
谢君卓一面护着人,一面和魏宇周旋。当着道场众多弟子的面,谢君卓没有和魏宇抬杠,反而装出几分女孩子该有的柔弱,好言好语地和魏宇讲道理,说她一人孤单想要何飘做个伴,过些日子就让何飘回去。
魏宇不是没见识过谢君卓的厉害在她手上吃过亏,见她示弱还以为是有什么阴谋,再想到自己对何飘做的事,心里越发不妙,说什么也不答应。
谢君卓苦口婆心,一点生气发怒的样子都没有,反而露出着急之色。在旁人看来就是魏宇咄咄逼人,快把谢君卓急哭了。有一同修行的师兄师姐看不过去,出言帮忙说话,指责魏宇不够大度,苛待同门弟子。
魏宇百口莫辩,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又被谢君卓耍了。谢君卓故意在校场和他周旋,就是要借别人的势压他,让他没有办法把何飘带回去。不仅如此,今后他要是对何飘有不轨的行为,今日之事就是谢君卓将他的把柄。
魏宇被气的吐血,迫于人前不得不改口说自己没有那个意思,谢君卓想要何飘陪她多久都可以。
谢君卓高兴地谢过魏宇,然后带着何飘扬长而去。
离开校场回潮声阁的路上,何飘忍不住大笑起来。她一直觉得谢君卓是张扬跋扈的性格,却没想到她也会装柔弱博同情。一想到魏宇吃瘪的模样,何飘就觉得痛快。
谢君卓整理自己的衣袖,漫不经心道:我这不是装柔弱,我是在和他讲道理,只不过他不肯好好说话,那就怨不得我。
魏宇自己做贼心虚,害怕何飘把他的丑事抖出来。别人知道无所谓,但要是江月寒知道,他不死也要脱层皮。谢君卓利用他这个心态,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提起江月寒,无形间给魏宇施加压力,这才让他咄咄逼人。
有了今日这一出,短时间内魏宇是不敢为难何飘,谢君卓正好利用这段时间让何飘帮她办点事。
进退堂那边,因为谢君卓知道王卓和邹不闻的关系,有些消息她很容易就能从王卓口中问出来。
江月寒那日从李家村回来后就频繁出入进退堂,但都只是坐一会儿就走了,除了第一天,后来的日子邹不闻都懒得从摇摇椅上起来招呼她,让她自便。
谢君卓预感是宗门内有什么事要发生,她走动太显眼,干脆就让何飘跑腿,让她帮忙打听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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