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君卓一愣,神识中多出来一物。勾陈能自辟空间和谢君卓神魂相连,不需要谢君卓为它犯难。这倒是个不错的功能,谢君卓道:你也不是一无是处。
取走勾陈,兵刃堂毫无反应,谢君卓盯着剑冢上的七杀沉默半晌,将心头的眷恋都收起来。
忽然,一道声音冷不丁地在谢君卓的身后响起: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谢君卓吓了一跳,转身看过去,蓝夕坐在沙滩上看着她。
谢君卓自嘲地笑了笑,道:我从踏上兵刃堂起就没有选择,这个决定不难。
那你师尊怎么办?蓝夕关切地问了一句,话说完觉得自己太关心人类,欲盖弥彰道:你别以为我是担心她,只不过是昨天你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她拜托我过来打探情况时挺着急的。我觉得她很在乎你,你就这样走了,她会难过。
昨日江月寒飞不过去水墙,只能请蓝夕从水下通行。
谢君卓微愣,面上浮现一层笑意。她的师尊,总是会在她下定决定的时候又触动她的心。可正是如此,她才更应该离开,趁她们彼此还没到不可分开的时候。
就当她收了个孽徒,你将来要是有机会见到她,记得多说几句骂我的话,让她早日忘了我。谢君卓轻笑,眼眸低垂间,敛去一抹心酸之色。
蓝夕看着她,短短一日,当初和她套近乎时天真浪漫的小丫头忽然成熟很多,却又不让人觉得违和,好像她本来就是这样。
谢君卓心意已决,蓝夕知道多说无益,她拿出一颗蓝色的珠子丢给谢君卓道:看在你送我糕点的份上,这是回礼。
蓝色的珠子入手微凉,蕴含丰富的水能量。谢君卓认得,这是深海才有的避水珠,不仅能让人在水下畅通无阻,还能免疫一些海妖的伤害。
蓝夕丢给她珠子后不想和她多言,尾巴一甩就扎进水中游远了。蓝夕性格别扭,这会儿指不定在伤心。
谢君卓抿了抿唇,谢过蓝夕的好意,大步离去。
勾陈之事被瞒下,谁也不会注意到谢君卓。就这样,谢君卓从兵刃堂出来,一路畅通无阻地离开三清宗。
她的身上带着勾陈,那把注定引起祸乱的剑,和她这个注定背负罪恶的人,一步步走向更深的红尘。
光明正大,问心无愧。
第55章
江月寒醒来时,屋外天色已经擦黑,潮声阁静悄悄的,那个会笑着凑到她面前叫师尊的小丫头已经走了。枕边的白玉簪是她留下的唯一一样东西,她把自己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都清理干净,好像一切不曾发生过。
江月寒在床上坐起来,她握着白玉簪沉默良久。谢君卓说走就走,江月寒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那么突然,甚至来不及挽留,来不及告别,来不及说一句我愿意护着你,你不用担心。
谢君卓自作主张,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不给江月寒机会。就像她在天劫下说的那般,她的劫她自己扛。
可这是天下劫,她一个人能抗多少?而且她都自己扛了,还要江月寒这个师尊做什么?
江月寒觉得难受,她心里堵得慌,像是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不上不下,就这样硬生生地堵在心口。江月寒不想哭,可眼泪还是悄悄地流出来。一滴又一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她慌忙抬手去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
潮声阁,浪海生潮,听上去热闹,但少了牵挂的人,便处处都是寂寞。
玉清为了勾陈这事,暗中和两位仙君较劲一整天,终于以微弱的优势取得显著的效果。江月寒手握七杀,是牵制勾陈的最佳人选,加上谢君卓是她的弟子,只要她能保证谢君卓不作出有损三清宗利益之事,两位仙君就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天下之势,向来不算太平,有乱世也在所难免。两位仙君所担忧的也不是乱世,而是勾陈之主为祸天下,导致生灵涂炭。
勾陈带来的影响,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不然它也不会被人称为人屠。
玉清处理好这事从太虚那边过来,心里惦记着江月寒,想了想觉得自己也需要和谢君卓谈一谈勾陈的重要性,便转了个方向前来潮声阁。
今夜的潮声阁安静极了,玉清刚刚踏上院子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潮声阁没有点灯,四周一片混沌的黑暗,房门紧闭,像是没有人在这里。
江月寒夜里一般不会出门,这个时辰也不可能歇下了。
玉清一甩浮尘,潮声阁的灵灯都亮了起来,房门朝两侧打开。玉清走进屋内,放出一点气息查探,很快就找到江月寒。她在小阁楼的护栏上坐着,看着潮声阁后面的大海发呆。
玉清脚步轻移,转眼就出现在小阁楼。这里也没有点灯,但外间的月色落进来少许,分割出黑白两色,不点灯也能模糊地看清楼里的格局。
玉清没有看见谢君卓,也没有感觉到她的气息,整个潮声阁只剩下江月寒一个人。玉清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他走到江月寒身后,看着侧影落寞的她脚步微顿。
江月寒听见声响回过头来,面上无悲无喜,和她一观的清冷毫无区别。但细看之下,就会发现她的眼睛有些泛红。
师尊?你怎么来了?江月寒觉得有些奇怪,问完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垮下去,道:如果你是为了君卓的事前来,恐怕要白跑一趟。她,已经走了。
玉清踏上潮声阁后就隐约有这种感觉,现在听见江月寒这样说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但心里还是禁不住咯噔一声,有所预料和真正听见是两回事。
她走了多久了?
一个白天。江月寒靠着身后的柱子,神色微伤。谢君卓离开前准备的那么充分,肯定经过自己的深思熟虑,而不是仓皇而逃。她执意离开是为了谁?江月寒不傻,她想得出来。
勾陈之祸,祸及天下,她想保护谢君卓,谢君卓也想保护她。
玉清沉默下来,谢君卓选在白日离开,就是为了告诉别人她是带着勾陈光明正大走出三清宗,而不是害怕承担责任落荒而逃。即便要走,她也不拖累任何人。她有此心,又何惧不能掌握勾陈。
可她毕竟年幼,人世间沉沉浮浮,多的是劫数,她离开三清宗后,要吃多少苦头?
她不想要大家为难,顾全这个局面,却没有顾全自己。
玉清一声轻叹,上前将江月寒拥入怀中,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道:最近没什么事要做,你和我去穿云峰小住几日。
谢君卓离开,江月寒心情低落,这个时候玉清可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在潮声阁。
天下道法归于三清,众人以道法为尊,在道法之下,便是佛宗和阴阳玄宗。阴阳玄宗避世,远在红尘之外,专研阵法和卷轴,掌握大量玄妙之术。而佛宗身在红尘,普渡众生,要找他们,就要往红尘中去。
三千云梯,高山垂立,一眼看上去,巍峨山寺在烟云缭绕间,香火旺盛。
来来往往的香客中,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十分显眼。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劲装,头发用缎带束起来,打扮的干净利落,要不是那一张俏丽的脸尚未张开,还带着少女的稚气,说不定会让人以为是哪家的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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