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寒让谢君卓陪她去看看是不想谢君卓那么早离开,这会儿见她要走,垂眸道:我不熟悉这里的路。
寮城有着错综复杂的大街小巷,对于外地人来说的确容易迷路。但如今这个局面,就算迷路了也无所谓,江月寒只是需要一个挽留谢君卓的理由。
谢君卓有些犹豫,她当然想陪江月寒继续走下去,可大家要是因为她的身份而畏手畏脚,岂不是太尴尬。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江月寒看出谢君卓的顾虑,话语里有些失望。她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感情,说的很是委婉,谢君卓若是不能理解,她也不会继续说下去。
谢君卓听出江月寒的不悦,回味过来自己理解错了江月寒的意思,心里的犹豫都被欢喜赶跑了。她高兴地蹭到江月寒的身边,笑道:是弟子愚钝,这就为师尊引路。
只要能让江月寒高兴,身份带来的尴尬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继续编造谎言,让大家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谢君卓试探着去牵江月寒的手,江月寒抿了抿唇没有甩开。谢君卓顿时笑弯了眉眼,牵着她往熟悉的街道走去。
在她们身后,五柳街的混沌中,白露牵着白荇站着。白露眉头微蹙,自言自语道:君卓,我可以相信你的师尊,放放心心地把你交给她吗?
白露叹了口气,摇头道:你不该回来的,你一回来,所有的事又将回到原点。谢霄贤就是个畜生,你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那么狠毒?
白露面露痛苦之色,白荇感受她不开心,仰头看着她,拉拉她的衣袖。白露低头把白荇抱起来,白荇张开手臂搂着白露的脖子,用头去蹭她的脸,无声地安慰她。
白露托着自己的弟弟,转身走入混沌之中。
寮城很大,即便被分为两部分也丝毫不影响它的规模。江月寒让大家分散出去时约定了集合的地方,是昨天白露娘亲给他们说的客栈之一,名叫观月楼。
观月楼坐落在人潮汇聚之地,正对着繁华的南大街,在这里可以看见百花节游街的花队,一睹花仙子的美貌。客栈的房间一直都很抢手,就算平日也少不了住客。
因为森罗万象的缘故,客栈里并没有多少人,但店小二和掌柜重复着去年的日子,眼前能看见幻象。只见他们把空空的盘子端上桌,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过了一会儿又出来把盘子端回去。
王卓等人已经先江月寒一步到客栈,这会儿正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对着屋子里的景象啧啧称奇。他们的面前放着正常的茶水和点心,但是没有人过来招呼他们。店小二和老板好像只有一开始注意到他们,现在没什么反应。
除了那些空座,屋子里还有零星的几个人,他们应该是寮城的百姓,因为并非幻象,所以面前还是有鲜美可口的食物。他们并不觉得店小二反常,甚至自己也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江月寒带着谢君卓踏进屋子,店小二抬头看了眼他们,正准备过来招呼,走了两步忽然顿住,眼神一阵茫然,随后转身去对着别的桌子自言自语。
王卓对江月寒招了招手,江月寒看他一眼,带着谢君卓走过去。
因为还穿着护卫的衣服,谢君卓并没有摘下面巾,她的打扮格外显眼,王卓等人有些惊讶,眼底闪过疑惑之色。他们在这里相聚并不是什么秘密,但江月寒突然带了个城主府的人前来,难不成是出现别的变故?
江师叔,这位是?何飘起身给江月寒让出一个位置,看着她身后的人好奇的问道。
谢君卓为了潜入城主府对自己的身体做了改动,一头长发变成卷发,身形也因为丹药的缘故增高增重,表面上看起来和女子有所区别,也难怪她走近了大家还没认出来。
江月寒看向谢君卓,示意她自己给大家解释。
谢君卓耸了耸肩,既然答应陪着江月寒,她这会儿自然不会继续逃避。她拉下脸上的面巾,露出大家熟悉的脸。
各位师兄师妹,别来无恙。谢君卓抱拳,正经中透出几分俏皮,脸上带着浅笑。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他们惊讶地看着谢君卓,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还穿着城主府护卫的衣服。
田蒙觉得脑袋有些懵,他揉了揉额角,让旁边的弟子掐他一下,喃喃道: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我怎么看见谢师妹了?
谢君卓无奈道:田师兄,你就是让旁边的弟子砍你一刀,我也是存在的。
谢师妹,你,真的是你?王卓又惊又喜,他们早上还因为她的身份震惊,没想到这会儿就瞧见了她:你怎么也在这里
王卓的话还没说完就先自嘲地笑起来,道:你看我都糊涂了,这里是你家,你当然会在这里。可你是什么时候来的?还穿着这身衣服,变成这个样子,我都有些不敢认了。
王卓的话也是大伙儿的心声,谢君卓的变化真的太大了。
谢君卓笑了笑道:是易容丹的效果,能够维持七天。我也就比你们早两天,不管怎么说城主府也是我生活了十三年的地方,一草一木我都熟悉,想要潜入并不困难。
谢君卓说的轻松,好像进入城主府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听起来却有些讽刺,她是堂堂正正的谢家大小姐,却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回家。那是她生活十三年的地方,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却没有半点温情和留恋。
那既然是你家,你光明正大地回去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扮成这个样子?何飘看见谢君卓就觉得心里憋了一股气,她也说不上来自己是高兴还是生气,听见谢君卓撇清和家里的关系,她有些不理解。
谢君卓敛眸道:我如果还能回去,你们也不会在这里处理白姐姐的事。我就是因为这件事离开了寮城,这次回来是为了寻找真相。谢城主以为我已经死了,那我就好好扮演一个死人。
谢君卓的声音里充满了自嘲,她称谢霄贤为谢城主,而不是爹。在她心里,自己和谢霄贤的父女情分早就断了。
大家听出她和谢霄贤的关系不好,田蒙连忙打圆场道:谢师妹的事我们之后再谈,现在应该先聊正事。江师叔让我们去打探白露的消息,我们的确打探到一件有趣的事。不过既然谢师妹在这里,不如谢师妹先和我们说说你知道的。
我知道的和你们了解的差不多,要说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就是深明大义的谢城主少说了一点,白姐姐爹娘的事是他在背后操纵,起因好像是因为一块地。
谢君卓和江月寒在来的路上交换了一下彼此手中的消息,江月寒把昨夜谢霄贤的说辞给谢君卓提了提,这会儿便省了重复叙述。谢霄贤避重就轻,倒是玩的一手好算计。
田蒙忽略谢君卓话语里对谢霄贤的讽刺,严肃道:我要说的就是这块地的事,但奇怪的是大家知道有这样一件事,却说不清这块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他们甚至不能准确地把地的位置告诉我们。
寮城的土地是百姓私有,每家每户按照人口划分,地契在户主的手上。如果私下有土地租赁和易主的情况,需要请人重新写一份让家族中辈分最高的长辈过目,然后双方签字画押,完成交易。
按理说这块地牵扯到四条人命,甚至惹出一城的危机,应该格外显眼才对,可事实恰恰相反。
谢君卓觉得奇怪,她仔细地想了想,不知道是隔了两世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竟然也想不起来这块地在什么地方。
在大家期待的眼神下,谢君卓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表示她也记不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你们都在担心白姐姐,其实不用担心啦,毕竟我是亲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