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百姓的心中,百花节是神圣而美好的一件事,他们会努力保证这一天安静平和,让百花节顺顺利利地办下去。没人有会想在这一天破碎美梦,让人心怀遗憾。
去年的百花节就染上了血色,那是红色的一天,动荡不安,打破了百花节一贯的宁和。街头的血冲刷后还留下深沉的印子,哪怕铺上鲜花,也掩盖不住发生过的血腥事件。那是第一个让众人心头不安的百花节,凡事有了一便会有二,今年亦如是。
笼罩在森罗万象中的寮城,在白露的控制下进行百花节的布置,他们活在美梦中,哪怕缺少了很多东西也视而不见。
谢霄贤和七星宗打算在这一天和白露做个了断,乒乒乓乓地折腾了一|夜,天还未亮便召集了人手。
三清宗冷眼旁观,不管他们闹出什么动静都无动于衷。他们只需要按照说好的那般,帮他们打打下手,并不需要在前面冲锋陷阵。
七星宗的弟子破开极夜这边的限制,黑暗和光明的分界线变的更加模糊。他们在苏在理的带领下离开极夜,林慕和谢霄贤随后。
齐长老明面上还是他们的得力帮手,相互间少不了要多言两句。这会儿刚和谢霄贤打过招呼,齐长老就瞧见站在走廊下的江月寒。她一席蓝衣,头发都束起来,手上握着七杀。
谢霄贤也看见了她,垂首和齐长老耳语两句,齐长老面色微恙。他不悦地皱眉,等谢霄贤离开才大步过来,到了江月寒的跟前道:江师侄,你真的要帮谢霄贤入阵牵制白露?
七星宗没有找到森罗万象的阵眼,也没办法解开这个大阵从寮城出去,但是他们摸索了一年的时间,找到一个折中办法,可以暂时解除森罗万象的压制,在城中活动自如,让城里的百姓短暂脱困。
计划听起来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先解救城中的百姓,混战起来还可以避免误伤。
谢霄贤会以身做饵引诱白露现身,届时七星宗的弟子一起结阵,需要有人进入阵法牵制白露。江月寒之前并未答应,齐长老看得出来她不想协助谢霄贤,这回儿难免有些担忧。
江月寒微颔首,默认了齐长老的话。如果谢霄贤真能让白露现身,进入阵法是江月寒唯一能和她接触的机会。白露走到今天,几番拒绝谢君卓的求见,心里必然清楚魔罗果的事。
江月寒需要她的帮助,这是唯一结盟的机会。
齐长老,我宗弟子除了何飘留下来照顾邹师兄,其他人会前往相助,届时还需你多照拂一二。江月寒一入阵法,外面的事情就顾不上了。
七星宗和谢霄贤是司马昭之心,难保不会背地里捅一刀,还能找个替罪羊。
提到邹不闻,齐长老的面色有些异样,迟疑道:邹堂主他
邹不闻至今未醒,苏在理看来看去都是一样的说辞,齐长老心知是他们动的手脚,对邹不闻的情况就没那么放心了。不管怎么说,邹不闻也是宗门堂主,他要是真在这里有个三长两短,他这个长老回去也不见得能交差。
江月寒冷笑道:齐长老现在才开始担心这个问题吗?
七星宗既然动了手,就有把握保证不让邹不闻清醒过来,不然他们的罪行岂不是大白于人前?
江月寒可没见过杀人灭口的凶手会心慈手软放对方一条生路。
齐长老面色一僵,江月寒的话让他心头一跳,一股不安感油然而生。七星宗敢对邹不闻下手,自然也敢对其他的宗门弟子下手,现成的替罪羊就在眼前,他们甚至都不用担心被发现。
这里是七星宗的大本营,修为高深者不少,就算要结阵也绰绰有余,何必让江月寒去牵制白露?
电光火石间,齐长老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七星宗这是打算把他们也顺便解决掉。寮城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在谢霄贤口中死去的谢君卓还好好的活着,成了地煞的白露也没有那么十恶不赦,一切都透着诡异感。
江月寒和邹不闻从一开始就对七星宗有所怀疑,事实证明他们心里的确有鬼,所以对邹不闻痛下杀手。他们表面上是让江月寒帮忙,实际是想借刀杀人。让江月寒和白露斗个你死我死,他们坐收渔利。
而江月寒明知有陷阱,还准备跳下去。
齐长老眼皮直跳,道:江师侄,你到底想做什么?
齐长老不明白,他眼中的江月寒可没这样蠢。
谢霄贤想要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寮城之事,江月寒也想将计就计,让他的阴谋彻底落败。
所有的一切都将在今日得到答案,齐长老何必急于一时?
江月寒没有回答齐长老,三清宗的弟子都聚集过来,齐长老也不好再问,退开了些许。
这次随行的弟子们修为相差不大,都是有主见的侠义之辈,江月寒只叮嘱了一句,让他们万事保全自身为上,不可轻敌不可恋战。
王卓和田蒙在弟子中算是突出之辈,江月寒吩咐他们照顾好师弟,交给他们两个谢君卓绘制的卷轴。卷轴不是攻击属性,而是防御阵法,注入灵力就能直接成阵,范围颇广。
王卓拿着卷轴有些不解,江月寒低声道:若有异动,持卷轴救百姓。
前世的传言中还有一条是白露屠城坑杀万人,谢君卓心中不安,总觉得这件事蹊跷,故而绘制了阵法,先把那些百姓排除在外。
田蒙道:七星宗不是派了弟子去救人吗?
谢霄贤他们的计划第一条就是救人,田蒙觉得他们没必要去掺和。
江月寒轻摇头,道:防的就是他们。
一旦七星宗压制了森罗万象,白露就将失去对百姓的掌控,从阵法中脱离的百姓在还不清楚实情的情况下最是危险。七星宗突然那么好心,反倒让人不得不防。
田蒙神色一凝,不在多言。
城主府的烛光闪了闪,忽然全部熄灭,府内陷入一片漆黑之中。这毫无征兆的变故把大家吓了一跳,他们顿时警惕起来,运转灵力看向四周。
七杀一阵轻鸣,江月寒似有所感,抬头看向上空的暮色。
只见遮蔽城主府的黑暗裂开一道口子,天光从隙缝中落下来,射入无尽的夜色中。裂缝在天光的撕扯下越来越大,形成蜘蛛网一般的裂纹,笼罩的夜色悉数崩溃,化作黑色的气在清晨的阳光下消失殆尽。
久违的阳光重新降临这块土地,无精打采的草木精神抖擞,舒展自己的枝叶。
七星宗暂时压制住了白露布下的森罗万象,夺回来他们想要的光明。
与此同时,城主府的前院传出唢呐声,吹的是送葬的哀曲,还有人敲锣打鼓。那声音如泣如诉,牵动人的心弦,让人不禁百感交集。
众人一愣,纷纷往前院走去。
院子的中间停着一口棺椁,两侧有送葬的队伍,谢霄贤换了一身丧服,面容素净,看起来还有几分憔悴。
江月寒的目光在棺椁上顿了顿,那是一口很普通的棺椁,颜色漆黑暗沉,没有花纹图案,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如果非要她挑一个毛病,那就是太大了,看起来比一个成人的棺椁还要大上许多。
谢霄贤站在棺椁前面,手扶棺道:我儿的尸骨还在白露手中,但愿还能拾回来,让她入土为安。
言外之意便是这口棺材是给谢君卓准备的,可是谢君卓是个孩子,这棺椁装两个成年人都够了。
这个理由非但没有打消江月寒的疑虑,反而让江月寒更加怀疑。她暗中探出一股灵力撞上棺椁,棺木传来反震之力,江月寒的灵力随之散去。江月寒手指轻颤,和棺椁接触的瞬间,她清晰的感受到其中的妖邪之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