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君卓抱着至始至终都没有受到波及的两个干净的馒头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将自己的衣服理了理,擦去额上的血,把头发扒拉整洁,严谨的像是要去见一个尊贵的大人物。
江月寒有些奇怪,她跟着走进去。在破败屋子的一角铺了一点干草,上面睡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骨瘦如柴,眼眶深陷,已经时日无多。
谢君卓到了他的跟前,他吃力地抬眼看着她。谢君卓往地上一坐,把两个白净的馒头递给老者,道:吃吧,赶紧吃了上路,做了饱死鬼你才有力气去投胎。
老者被两个白馒头晃的眼花,他挣扎着爬起来,把白馒头捧在手心里,颤颤巍巍道: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干净的馒头,你,你是怎么讨来的?
谢君卓不耐烦道:这个用不着你管,我有的是本事。你要是多留恋人间几天,我还能带你去吃大鱼大肉。
哈哈,老者干笑,眼底激上一层泪花,谢君卓说的轻松,可是老者没有错过她身上新添的脚印。
我以前觉得能吃一口这样的馒头就是最幸福的事,可现在我不想吃了。丫头,我要死了,你也别在这里逗留了。这里的世道太冷,像是在寒冬中,没有迎来过春天。趁着你还年轻,带着这两个馒头走吧,说不定还能走出去,看见春天。
老者把馒头放回谢君卓的手里,他知道自己大限已到,不想浪费这两个馒头。在他们的世界里,这样普通的东西,很多时候是可以救命的希望。他想谢君卓带着这个希望,去找到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谢君卓没要,暴躁地把东西又推回去,猛然站起身道:我的事用不着你瞎操心,说着她想起江月寒,转头看向她,顿时像找到救星一般,道:我现在有人要了,等我把你埋了,我就跟着这个人远走高飞。她可是修道者,我要跟着她去修仙。
老者这才发现破屋里还有另一个人,江月寒一身漂亮的衣裳,清冷高贵,让人不由地觉得自惭形秽。她在这屋子里站着,就像是一束光落进来。
老者不敢置信,他呆愣地看着江月寒许久,喃喃道:你真的愿意带小丫头走吗?
谢君卓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指望江月寒配合她演戏,她见老者又问,顿时烦躁起来。
嗯,我会照顾她。江月寒冷静地回答,目光从谢君卓的身上掠过,带着审视和打量。
老者得到江月寒的回答开心不已,他抱着两个馒头一会儿笑一会儿又满面愁容,谢君卓看的来气,劝他赶紧吃东西。老者思索片刻,不在犹豫,边吃边流泪,和谢君卓说好吃。
谢君卓骂他没出息,自己的眼眶却是红的。
江月寒看的心酸,这是她和谢君卓的初遇,可是她忘了。记忆中的这个谢君卓在魔化和理智之间挣扎摇摆,毫不起眼,她的良心尚未泯灭,还有天真乐观的一面。
破庙中的老者和她非亲非故,只不过是当初她刚流浪到这里时被他护过一次,给了半个放了好几天的馒头。谢君卓记得这份好,所以想给老者一份体面的晚餐,为他送终。
老者死后,江月寒想要带谢君卓离开,谢君卓却玩笑着问她:仙女姐姐,我跟着你走,你愿意花多少钱买下我?
我没有钱。
昔日的江月寒如实的回答,现在的江月寒心里一抽,想起谢君卓骗走的十文卖身钱。
难怪她当日觉得熟悉,原来很久很久以前,她们之间就有过这样的交集。因为是初遇,所以谢君卓记忆犹新,她一直都记得江月寒的好,从来没有忘记过。是江月寒一直没有认出她,想不起那个小乞丐。
记忆里谢君卓不辞而别,再相逢她已经是一方魔尊。
走马灯的回忆散去,江月寒的神魂回到肉身,她从闭关的状态中苏醒过来。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思绪有了短暂的空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神,唇齿轻启,轻声喃语:君卓,我想你了。
第129章
谢君卓打了个喷嚏,她觉得有人想她了。她把剑从尸体上□□,毫不在意地甩去上面的血珠。她踩在敌人的鲜血上,血迹浸染了鞋边。在她的面前,一小撮骚扰村庄的妖魔成了亡魂。
谢君卓抬头看见夕阳的余晖洒落在村庄上,袅袅炊烟和云霞交织在一起,劳作了一天的人都赶着回家。人间的烟火气,宁静而又美好。
请谢君卓前来帮忙的村长递上一小袋子铜钱,作为谢君卓帮忙的报酬。谢君卓打开袋子数了数,只拿了十文,剩下的全部还给村长。
村长连忙摆手,道:恩人,这是你该得的。
谢君卓抛起十文钱,道:我只需要这十文,剩下的你们自己留着吧。
对付这些小妖魔不过是举手之劳,就算村长不给钱谢君卓也会做,她收取这十文,是因为她第一次和江月寒做任务得到的报酬就是十文。不多不少,刚够一个并蒂梅花剑穗。这六年来,每当谢君卓想念江月寒的时候,都会看一看剑穗,回忆她们曾经的点滴。
村长万分感激,对谢君卓谢了又谢。这些年天下并不太平,动不动就有修者打架,附近的道门忙着自己的事不在管百姓的死活。要不是阴阳玄宗的人偶尔来修补村庄的结界,他们这些人早就成了妖魔的盘中餐。
不过结界只护得住村庄,外面的农田却没有含括,大家出去也会提心吊胆。村民选择自救,向外求援,恰好就遇上了谢君卓。
在百姓的眼中,谢君卓是个云游天下的高人,专门帮忙解决这种难事,十分可靠。
除了魔尊的身份,她在人间还有另一个名字铁剑道人。
勾陈暗沉无光,在普通人的眼里就是一块废铁。谢君卓做事不留名,大家便以勾陈这一标志称呼她。
摆脱了热情邀约的村长,谢君卓离开了村落。她顺着弯弯曲曲的山路下山,找了条河流清理身上的血迹。她在周边设下结界,脱了衣服跳入水中。冰冷的水流漫过她的身体,她打了个寒蝉,深吸口气。
林木之间树叶沙沙作响,鸟雀声此起彼伏。谢君卓一头扎进水中,游了很长一段距离才重新冒出头来。她把长发撩到耳后,水珠顺着她雪白的手臂落下来,流畅的线条美充满了力量感。
六年前,她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六年后她已经出落成水灵的大美人。肤白貌美,婀娜多姿。她在水中泡了好一会儿,把身上的血腥味都冲洗干净后才上岸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她用灵力蒸干长发,以湖水为镜,仔细地打扮,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利落,眉目间带了两分英气,朝气蓬勃。
忽然,一颗小石子落入她面前的湖水中,湖面荡漾出涟漪,水中的倒映变得恍惚起来。
谢君卓抬头,在她不远处的树上坐着一人,怀抱银枪,见她看过去,那人道:没想到你还挺臭美。
这叫女为悦己者容,我知道你不明白。谢君卓站起身,离开湖边。
树上的人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纵身一跃落到谢君卓面前。六年的时间眨眼而过,谢君卓的个子窜了一大截,早已比她高出一个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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