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修道之人的心早就烂透了,说是保护我们,其实就是把我们圈起来,等需要的时候再像杀猪一样,一个个地杀掉。城主,我们大家都听你的,只要你一句话,我们一定齐心协力把这些人赶出寮城。
城主,我们不能再任由他们摆布,他们和妖魔勾结,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我们亲眼所见,他们和妖魔交谈甚欢,根本就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剑拔弩张。
凶手们又联合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个不停,他们吱吱不休,丑陋的面容在火光中扭曲,变的奇形怪状,像是幻化成人失败的妖,找不到自己的脸面。
白季远面色苍白,声音嘶哑地让大家停下来,可是没有人听他的话,那些人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们不需要旁人的劝解,也不需要旁人开口,只想口诛笔伐,让所有人称着他们的心意。
白季远重重地用拐杖砸地,刺耳的声音也无济于事。他气的不轻,咳嗽的越发厉害。
齐长老连忙给他顺气,自己发声让所有人停下来,解释出了什么事。可他的声音同样被淹没,眼前的几十个人仿佛是成千上百,声音如雷。
你们当初就是这样逼死白露的吗?
猛然,一道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徐徐传来。这句话仿佛拥有无与伦比的魔力,所有的嘈杂都停下来,一瞬间现场安静的可怕。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燃烧的火堆,王卓站起来,提着剑,身后是巨大的血色瞳孔,冰冷无情。
他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其中也有不少的熟面孔,或是在白露的事情里露过面,或是在谢宵贤死后争权。轮回兜兜转转又回到原地,曾经被拯救的一群人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值得救。
王卓自嘲不已,前所未有的疲倦将他淹没,他突然理解当初白露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自杀化煞。她救不活这个世道,又不愿意同流合污,只有孤注一掷,做个恶人行正义之事。
你们想要的不就是让我偿命吗?
王卓举起剑,放在颈边,缓缓闭上眼。
齐长老大惊失色,连忙阻止:使不得
话音未落,长剑已动。眼看着王卓就要自刎火中,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从虚空中伸出来,握住王卓的剑刃。
剑分毫未动,王卓诧异地睁开眼,眼前站着的是去闭关的邹不闻。
王卓一愣,下一刻泪如雨下。
邹不闻打落他的剑,把人拉入怀中,手掌贴着他的后脑勺,眼底交织着愤怒和心疼。
齐长老松了口气,邹不闻看过来,他什么也没问,甚至没有处理脚下的火焰。三清宗的弟子恭敬地行礼,邹不闻朗声道:所有三清宗弟子听令,即刻离开寮城,不得有误。
此话一出,掀起千层浪,三清宗的弟子惊讶不已,虽然他们大部分已经不在寮城内,只有巡防才会出现,但是他们还是不太理解邹不闻的命令。离开意味着要放弃寮城,让他们自生自灭。
齐长老吓的一口气提到嗓子眼,连忙问道:邹堂主,你这是干什么?你,你,你这突然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邹不闻看向齐长老,冷笑数声,冷酷道:不做什么,就是突然不想救了,毁灭吧!
第201章
锯齿鼠被屠,王卓险些自刎当场。好在邹不闻及时出现阻止了一切,同时他也下令让三清宗离开寮城,决意放弃寮城。他的举措让人始料未及,也使僵持的局面急速恶化。
齐长老苦口婆心依旧不能改变邹不闻的心意,他铁了心要走,毫无回旋的余地。
三清宗能走到现在的弟子都是有胆识之辈,他们相信邹不闻的判断,服从邹不闻的命令,邹不闻让走,他们短暂的惊讶之后便开始行动,不到一会儿便全部撤离,一个不留。
齐长老本来还想让白季远劝一劝,他身为城主,又和谢君卓沾亲带故,他的话邹不闻肯定会听。可让齐长老没想到的是白季远竟然拒绝了他的要求,甚至觉得不仅三清宗应该离开,七星宗也应该退出寮城。
齐长老觉得他简直疯了,白季远知道自己没疯,不仅每疯,他还很清醒,寮城已经不适合道门的人留下。
这里一开始因为谢君卓的缘故成为了庇佑之地,努力地收容每一个前来避难的人,无私地给他们提供帮助,他们尝试着过好每一天,以便消除大家的恐惧和不安。
他们都是平凡人,每天做着平凡事,求的就是一个安稳。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就变了,利益,恐惧,仇视,愤怒,越来越多充满负面的东西在这座城内产生。
一开始还可以控制,粉饰太平,后来便控制不住,然后彻底失控。坏人变的更坏,好人学会行凶,他们嘴里喊着妖魔,心里又何尝不是住着妖魔?
白季远还没到老糊涂的地步,寮城变成这个样子,早已失去初衷。他无力再去干预这一切,只能让所有人自生自灭。道门尽了最大的努力,就连妖魔都愿意伸出援手,可人类自己还没有意识到,选择向着深渊堕落。
活人叫不醒死人,明白人叫不醒糊涂人,与其让道门继续留下在这个圈子里打转,倒不如让他们离开去做更有意义的事。寮城的护城大阵足以抵挡一切侵扰,剩下的是人类自己的选择。
是生存还是毁灭?谁又知道呢。
邹不闻带着三清宗的弟子离开寮城,在寮城外打下一个山头安营扎寨,把所有的弟子暂且召回。为了联系江月寒,邹不闻放出金蝶。这只金蝶飞过山峦,在寮城外截住了江月寒,带着她来到营地。
离开寮城在外,三清宗的弟子们并没有抱怨,井然有序地进行着邹不闻分给他们的任务。邹不闻搞来了一张大陆的地图,盯着那份地图陷入沉思。
王卓安静地跟在他身边,还没有从巨大的悲愤中回神。他对锯齿鼠的遭遇感到痛苦,亲眼所见的罪恶触目惊心。
邹不闻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揉着他的头安抚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对他们而言未尝不是一个好的结局。你也不必太过自责,那种情况就算你真的冲过去,也无法挽救局面。真正的罪恶在人心,而不在表象。
熟悉的气息让王卓感到安心,他靠在邹不闻的身上,闷声道:师尊,我心里真的很难受,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太痛苦了。
扑不灭的火焰也在心里熊熊燃烧,让王卓备受煎熬,不敢闭眼。
邹不闻心疼又后怕,如果他再晚到一点,这会儿他能得到的就只是一具尸体。天道影响了人心,他们会变成面目可憎的模样不过是早晚的事。
邹不闻的面色有些阴沉,眼底是看不透的墨色,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复杂,搭在王卓身上的手慢慢地收回去。他说不救了,让寮城自我毁灭不是一句气话,而是发自内心。可这种话能说一次却不能说第二次,第一次还能说是无心之失,第二次就会引起不满。
师尊,你有心事?王卓情绪低迷反而对外界的情况更加敏感,邹不闻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联想起邹不闻闭关前的情况,王卓斟酌道:师尊,师祖留下的消息是不是对谢师妹不利?
恋耽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