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枝回到清平小築,看到阿秀不修邊幅的躺在院子中,嚇了一跳。
“太太,奴婢服侍您更衣吧,您這樣不符合規矩。”
阿秀聽到繁枝的聲音,仍然閉著眼睛,淡淡的說道。
“我本就是鄉野女子,這樣又有何不可?”
聲音平淡,繁枝自認為聽聲辯人情緒的本事還是有的,可她愣是聽不出來阿秀心裡的情緒。
繁枝有些驚心,阿秀不過是個來歷不明的女子,她以前心裡對這個女子不以為意,只認為她是好運,得了世子爺的垂青,本身好拿捏的很。
可是,幾個月下來,她居然看不透這個一開始懵懂如嬰孩的女人。
“太太,您…”
繁枝一下子跪了下來,“太太,不是奴婢想要瞞著您,實在是世子爺下了死令,誰敢透露消息,都是一個死字。”
阿秀聽見這話,才從躺椅上緩緩的起身,眼睛直直的看著跪在地上的繁枝。
平日裡就黝黑的臉上,因為破相顯得更加可憐。
“那你現在跟我說,就不怕死?”
“太太,以後您才是奴婢的主子。”
繁枝知道自己在世子爺那裡已然是失了寵,現在趕緊向阿秀投誠,她相信以阿秀的智慧,縱然身份卑微,也定然可以在侯門深院中安然無恙。
誰知,阿秀聽到繁枝的話,輕笑一聲,“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將我的消息偷偷透露給沐之?”
繁枝聽到這,渾身一顫,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阿秀,她以為她做的很隱秘,而且,阿秀也確實信任她啊。
“那太太為何還事事與我分說?”
“我只是不在意罷了,你是沐之的人,我便信你,如此而已!”
阿秀有些意興闌珊,起身靠近她,輕輕觸碰了一下她的額頭,嘆了一口氣:“你額頭上的傷勢不輕,自己去擦些藥吧。”
繁枝只覺得一股醉人又不膩人的幽香撲面而來,額前如被一道春風拂過,輕柔得讓人熱淚盈眶。
她道了句:“是。”
之後便躡手躡腳的進去了,繁枝心裡很是感動,這偌大的侯府,一路走來,也只有太太關心了她額頭上的傷勢。
她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從未感受到世間的半點溫情,她並不是沒腦子的人,如果說剛開始投誠是為了自己的前途,現在倒是有幾分真心實意了。不為其他,只為留住那半絲的溫情。
李霖沐將自己鎖在書房裡,整整半天,他最後還是忍不住想去清平小築,可是到了門口,他又猶豫了,在清平小築徘徊不定。而離阿秀,只有一牆之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