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雍沉默,魏延亭的聲音稍稍提高了些,“你若不親手告訴她,等別人告訴她,難保她不懷疑你另有居心。”
魏延亭看顧長雍垂著眸,不為所動,扇子啪的合上,正經的說:“以前,她便對你頗為猜忌,若非你是先帝欽點的首輔大臣,恐怕內閣早就輪不到你來做主了。大人,眼下是你取得她信任的最好時機,不可錯過!”
顧長雍何嘗不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告訴阿秀以前的事情,那他們之間呢?又會怎樣呢?
“魏先生,顧某清楚,告辭!”
顧長雍直接起身離開,這件事是遲早都要面對的,也是阿秀有權知道的,既然如此,他便原原本本的告訴她。
夜已深,寒露重,萬籟俱寂月皎潔。
阿秀無聊的雙手托著下巴,眼睛眨巴眨巴的望著窗外。突然她眼睛一亮,從凳子上起來,跑向門外。
“扶安,你回來了,我東西都已經收拾好了,明天,我們什麼時候走?”
顧長雍寵溺的颳了一下阿秀挺秀的小鼻子,笑著說:“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要跟著顧某回去成親?”
阿秀通紅著臉,抬起眼,裡面全是對顧長雍的信任和依賴,裡面夾雜著一點點不安:“你說過的,會娶我。還有,莫要嫌棄我。”
顧長雍只覺得心裡酸澀的很,他的阿秀,那樣的淡然自若,如今竟被現實摧殘的如此不自信了。他伸手,將阿秀攬入懷中,喟嘆:“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妻,你若是想走,我也會在原地等你回來。”
“嗯,我才不走。”
阿秀伸出手緊緊環住顧長雍的腰身,仰著臉看著顧長雍的下巴,微微有些青須冒出,她用一隻手摸了摸,覺得還怪扎人的。她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扶安,我給你刮鬍子好不好?”
“哦?”
顧長雍故意用自己的下巴輕輕蹭了蹭阿秀瑩白的小臉,“可是鬍子扎著你了。”
阿秀被顧長雍短短的胡茬扎的痒痒,咯咯的笑了起來,就像一個天真無邪的少女。跟李霖沐在一起,她從一個懵懂的少女變成了一個哀怨的少婦,而和顧長雍在一起,她卻放下了所有,展露自己最真實的一面。
梳妝檯前,阿秀手裡拿著刀片,在手裡比劃著名似乎不知從哪兒下手。比劃了好一會,顧長雍也不催她,就這麼安然的坐著,含笑看著她。
阿秀彎著腰,從左往右的輕輕刮著,短短的幾根鬍鬚卻不聽話,仍然在顧長雍的臉上,阿秀稍稍的加了些力氣,才給它們刮掉。
阿秀偏著頭,看著眼前的男子,臉色微微的蒼白,薄薄的嘴唇泛著淡淡的粉色,頭髮工工整整的攏在身後,沉穩而自持。幽潭般的眼中卻清楚的倒映著自己的身影,自己眉眼彎彎,笑的恬淡。
“好了,扶安。”
